李畅点了点头,“记得。”
见杨匀一头雾水的样子,顾郯索性将事情从头说起,“齐喃是个纯阳弟子,以前在潼关的时候,我和他有些过节,所以这次攻击将主力压在我们这边,是因为受我牵连。”看着两个副官略微吃惊的表情,顾郯扯了扯嘴角,又道:“总之这人行踪不定,心思难测,必须提防,这点我之前和唐军、义军那边都说过了。”
没等两人给出什么反应,顾郯径自说了下去,“齐喃身边有个同门的道长,名唤孟北暮,两人的关系非比寻常,早些时候我听说孟北暮有意投军。若是他入了我们营里,齐喃肯定会跟着过来,所以千万不可让这两人进来。”
点头应下,杨匀和李畅交换了个视线,“将军,我们营里好说,要投军的人必须先报到我们这里,拦下就是了。可是唐军和义军那边,是不是要派个人过去说一声?”
绕过桌子坐到案前,顾郯取了笔墨,分别写了两个信笺,交给杨匀去传信,“事关重要,你将这两封信分别传给唐军和义军,约他们到唐军主营碰头,我亲自过去。”
“是!”
交代完一切,顾郯回了自己的营房,将一身便衣轻装重新换回朔雪套,临走前看了一眼刚刚进屋时被自己挂在椅背上的披风,不由得叹了口气。
几乎是唐军那边刚收到信才看完而已,顾郯就踏进了议事厅,恭恭敬敬地朝厅内的人抱拳行礼,“将军。”
唐军做主的人乃同是出身天策府的杨浥尘,此刻正在上首扬眉看着顾郯,道:“义军那边的人应该也快到了,顾将军等等一并说吧。”
点了点头,顾郯便站到了一旁,他在信里没交代得太清楚,依那疯鹤妖的性子,保不齐连亲自去截信鸽这种事都做得出来。
没等多久,义军那边的人也到了,那丐帮弟子越过顾郯,熟稔地朝杨浥尘点头招呼,“将军。”
“尹江。”杨浥尘应了一声,转头回来看向顾郯,“顾将军,有什么事直说无妨。”
顾郯闻言便将方才和李畅、杨匀二人说过的事情,又再和杨浥尘、尹江说了一遍。等一切都打过招呼之后,顾郯踏出唐军主营时,外头已传来二更的打更声。
尹江从后头拍上顾郯的肩,“顾将军,你说那个齐喃真就那么厉害?不过就是个人,我们设埋伏也对付不了?”
狼妖明面上点头,再谨慎不过,“多个心眼总是好的。”按理却是忍不住腹诽道:他哪里是一般人了?他可是个妖,还是疯起来不要命的鹤妖!
不以为意地努了努嘴角,尹江笑了笑,“将军,一起喝点酒如何?”
摇了摇头,顾郯随口寻了个理由,“不了,前几日才逼狼牙那边退兵,营中还有一些事务要处理,下回再喝。”
了然地应了一声,尹江不再纠缠,只拍了拍顾郯的肩,“将军日后若是有事,尽管传书来义军,能帮得上忙的,我们一定帮。”话一说完,不等顾郯说些什么,又道:“道谢那些虚的就不必了,走了!”
目送尹江离去,顾郯脚下转了个方向也往回慢慢走去,暗自叹了口气,不知道那哭包子怎样了?是不是被他的真实身份吓到了?
朔风不停地刮,顾郯抬头看了看天色,上头寥落地挂着几个星点,月色清清冷冷的,衬得这夜里的温度又低了几分。
这么晚了,估计该要准备休息了,还是明天再去找那哭包子吧。何况他自己也需要时间静下来想想,这时候被她知道自己是个妖,他完全没意料到。想起那时候杜子殷看着自己的眼神,就连顾郯自己都说不上来是什么感受,仿佛像是有什么东西碎掉了,在耳边哐啷作响,咯噔一声就坠到了最底。
再说,那破鸟还有那孟北暮看到自己带着杜子殷,他说不准齐喃之后会有什么动作,怎么也得赶快把他们之间的事情解决了,不然迟早会牵连到她。
顾郯都快数不清自己最近叹了多少气了,只是不管面对杜子殷也好,还是齐喃和孟北暮也罢,一个个都不是个省心的。他琢磨不透齐喃和孟北暮的心思,也不想逼迫杜子殷,虽然说他相信她不会将自己的身份泄露出去,可能不能接受又是另一回事。
这之间有太多的不确定性,他自己也没什么把握能够将一切处理好,同时又能将杜子殷好好地护在自己身后,不让她因为自己受到伤害。
果然一牵扯到那破鸟,就都没好事!顾郯恨恨地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