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齐喃被孟北暮带离行刑场,借着道法回到华山,他还是没反应过来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心中却是一片清明。他知道自己没疯,总该不会是自己出现癔想。何况都到了这关头,他还能癔想这人为了他来劫法场也太可悲了点。
听到被自己扯着往前走的鹤妖突然笑了出声,孟北暮微微侧头,却没说话,最终在初遇的非鱼池旁停下了脚步,“把自己弄干净。”
约莫是齐喃身上一身血污的狼狈模样吓到了非鱼池里的仙鹤,纷纷拍了拍翅膀飞散开来,顿时只留一道一妖对着非鱼池。齐喃并未动作,他不认为孟北暮会突然良心发现,回过头来关心自己,自嘲地一笑,“为什么来救我?让我死在你看不见的地方,就不会脏了你的眼了,不是吗?”
视线望向非鱼池对岸的山壁,孟北暮依旧是那副模样,叫人琢磨不透,“你以为我当初为什么会点化你?就这么死了,天地间就少了一块良玉。”
哂笑一声,齐喃看向孟北暮,“天地间可不缺少可塑之才。”扯了扯嘴角,又道:“天策府里的那只狼妖也挺不错的。”
孟北暮收回视线,看向齐喃,一脚把鹤妖踹进池子里,丝毫不在乎对方还是个伤患。没回应齐喃方才说的话,孟北暮径自问道:“悠悠天地间,犹如蜉蝣。我只是个过客,你为什么要这么执着想要我注意你?”
伤口猛然被冰水扎得有点涩疼,齐喃没了心思分身回答孟北暮,运起气劲在体内走了数个周天,才缓了过来。熟悉的地方灵气充沛,他很快就除去一身血污,让开始生腐肉的几处大伤口停止了恶化的迹象。
齐喃知道孟北暮还在池边等自己的回答,却并不急着从池子里爬出来。在心里把自己通了神识之后所经历的一切过了一遍,然而他发现他除了无端的痴念之外,找不到一个能够回答孟北暮以及自己的理由。
自行从非鱼池里上岸,齐喃浑身湿透地站在孟北暮身前。看着他衣冠楚楚,而自己却是狼狈不堪,闭了闭眼,再睁开眼睛看向孟北暮的时候,眼中已然失去了所有情绪和温度,“我不知道。”
静静站了好一会,孟北暮一言不发地转身就走。就像是先前三番两次所做的一般,只留给齐喃一个犹如老松傲立雪中的背影。
从一个伸手能触及的背影,到两行足迹,视线尽头的一点,最后只余一片苍茫。
天地间,再无交集。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