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蘅抬头看了看自己铺的茅草,又看了看玄仓子,没说话。
玄仓子叹了口气,用右手扶着梯子,爬上了屋顶。他的左臂还是用不上什么力气,但右臂很有力,三两步就爬上去了。
他蹲在屋顶上,把昭蘅铺的茅草掀开,重新铺,每铺一层都要用手压一压,拍一拍,确保结实。
昭蘅站在下面,仰头看着他。
玄诺带着几个小弟子把院子里的草拔完了。院子不大,但草深,拔了一个上午才拔干净。
现在院子里光秃秃的,露出下面的泥土,泥土是黑色的,很湿,踩上去软绵绵的,会陷下去一点。
几个小弟子蹲在地上,用手把剩下的草根抠出来,小豆子抠得最认真,指甲缝里塞满了黑泥。
玄诺走到井边,提了桶水倒进木盆,蹲下来开始洗野草。
“这能吃?”昭蘅走过来,蹲在她旁边。
“能。”玄诺说。
昭蘅拿起一根看了看,不认识,但她信玄诺。玄诺说能吃,那就能吃。
中午的时候,沈淮和玄叶从河边回来了。
沈淮手里的笼子里装着三条鱼,不大,但够吃一顿。
玄叶的木棍上串着两只野兔,是他用木棍砸的,砸得不太好看,兔子的脑袋都扁了,但肉还在。
“哪儿来的兔子?”昭蘅问。
“河边喝水,被我看见了。”玄叶咧嘴笑,露出一口白牙,“我一棍子下去,它就倒了。”
昭蘅看了看兔子扁掉的脑袋,又看了看玄叶脸上那道被树枝刮出的红印子,没继续问。
她接过兔子,拿到井边,蹲下来处理。
杀兔子比杀鱼难多了,昭蘅不太会,刀割不进去,皮和肉连着,扯都扯不开。
玄诺走过来,用左手接过刀,一刀下去,精准地划开了兔子的肚子。
“我来吧。”
昭蘅让到一边,看着玄诺用一只手处理两只兔子。
小豆子咽了咽口水,“能吃肉了。”
石头蹲在他旁边,点了点头,没说话,但眼睛亮晶晶的。
中午的饭味道一般,但很丰盛。
十一人蹲在院子里,端着碗,埋头吃。
吃完饭,继续干活。
玄叶和沈淮去砍柴。
山壁脚下有一片枯树林,树不高,但很密,枯枝落了一地,踩上去咔嚓咔嚓响。他们砍了一捆背回来,堆在灶台旁边。
玄诺带着几个小弟子在院子里搭了一个棚子。用木棍搭架子,上面铺茅草,四面通风,能遮雨。棚子下面放了几块石头当凳子,以后下雨了还能坐。
昭蘅继续补屋顶。
玄仓子把她铺的那些掀了重铺之后,她学会了下往上铺、一层压一层的铺法,之后补的几个洞都铺得很齐整,水不会往里渗了。
她蹲在屋顶上,看着自己的成果,满意地点了点头。
太阳落山的时候,活干完了。
屋顶补好了,院子里的草也拔干净了,砍回来的柴堆得整整齐齐。
十一人蹲在院子里,看着自己一天的成果。
晚上,昭蘅坐在木屋门口。
貔貅从屋里走出来,跳上她的膝盖,蹲下来,把下巴搁在她的手背上。
“今天干了不少活。”貔貅说。
“嗯。”
“屋子也补好了。”
“嗯。”
“接下来呢?”
昭蘅看着那一线天,想了想。
“明天把剩下的两间屋子补一补,然后把粮食数一数,算算还能撑几天。后天开始练功。”
昭蘅低头看着貔貅,“你教我怎么修。”
貔貅哼了一声,“早该开始了。”
昭蘅笑了一下,伸手摸了摸貔貅的头。貔貅的鬃毛很软,手指插进去,暖暖的。
貔貅没躲,只是耳朵动了一下。
“貔貅。”
“嗯。”
“谢谢你。”
“谢什么?”
“谢你救了我,谢你跟我们来了。”
貔貅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把脑袋从她手底下抽出来,站起来,抖了抖身上的毛。
“别煽情了。”貔貅说,“睡觉,明天还有事要做。”
说完,它转身走回屋里,跳上稻草堆,蜷成一团,闭上了眼睛。
昭蘅坐在门口,又坐了一会儿。
风吹过山谷,带着河水的气息和草木的清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