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听潮看了她一眼,没说话。他站起来,走到书架前,抽出一本厚厚的乐理书。
“第一层密码在《暗香》里。七处差异,七个音阶。我爸在笔记里写了转换公式。”
苏念秋问:“你爸破译到第四层,那他第一层是怎么破的?”
“用十二律。古代音律和现代音阶的对应关系。”江听潮翻开乐理书,指着其中一页,“把七个音阶转换成数字,再用数字定位坐标。”
苏念秋说:“坐标?”
“对。沈寒秋不会把秘密藏在随便什么地方。他一定藏在石湖庄。”
苏念秋想起石湖庄的后山。那里有一片梅林,梅林尽头有一块无字碑。她去过很多次,从来不知道那下面有东西。
“你确定?”
“不确定。但这是唯一的线索。”江听潮拿出纸笔,开始写,“给我十分钟。”
苏念秋坐在旁边看他算。他的字很潦草,但数字写得很整齐。她注意到他的手在微微发抖。
“你紧张?”
“不紧张。是兴奋。”
苏念秋没说话。她站起来走到窗边,拉开一条缝往外看。楼下没有人。那辆车还在,车灯还是没开。
她转身说:“那辆车停在那一个小时了。”
江听潮抬头:“什么车?”
“黑色SUV。停在路灯下面,车灯没开。”
江听潮放下笔,走到窗边。他看了一眼,脸色变了。
“那不是寒鸦的车。”
苏念秋问:“你怎么知道?”
“寒鸦不会这么蠢。把车停在路灯下面,让你看见。”江听潮拉上窗帘,“那是警察。”
苏念秋愣住了:“警察?”
“梅鹤年报的警。他把词稿给你,转头就报警。这样不管出了什么事,他都能撇清关系。”
苏念秋盯着他:“你怎么知道?”
“因为换了我,我也会这么做。”江听潮坐回桌前,继续算,“别管他们。他们没证据,不会进来。”
苏念秋站在窗边,看着窗帘缝隙里透进来的光。她忽然觉得,这件事比她想的复杂得多。
梅鹤年、寒鸦、警察。三方势力,都在盯着这批词稿。
而她和江听潮,被夹在中间。
江听潮放下笔:“算出来了。”
苏念秋走过来看。纸上写着一串数字:3、7、1、4、6、2、5。
“这是第一层密码?”
“对。七个音阶转换后的数字。按这个顺序排列,应该得到一个坐标。”
苏念秋看着那串数字:“石湖庄后山。无字碑。”
江听潮抬头看她:“你怎么知道?”
“直觉。”苏念秋拿起包,“走吧。”
“现在?”
“现在。趁寒鸦还没动手。”
江听潮犹豫了一下,站起来:“好。”
两人收拾好东西,关灯出门。走到楼下,那辆黑色SUV还停在那里。
苏念秋说:“要不要过去打个招呼?”
江听潮看了她一眼:“你想干什么?”
“试探一下。如果真是警察,他们不会拦我们。如果不是……”
江听潮接上:“如果不是,我们就知道寒鸦长什么样了。”
苏念秋没等他反应过来,直接朝那辆车走过去。
车窗是深色的,看不清里面。她敲了敲玻璃。
没人应答。
她又敲了一下。还是没人。
江听潮拉了她一把:“走。”
两人快步走向江听潮的车。上车,发动,开出去。
后视镜里,那辆SUV没有跟上来。
苏念秋说:“车里没人。”
江听潮没说话,握紧方向盘。
苏念秋的手机又震了。她掏出来看,还是那个号码。
“你们在玩火。”
她盯着屏幕,把手机翻过去,屏幕朝下放在腿上。
江听潮问:“又是那个号码?”
苏念秋说:“他们知道我们在哪。”
江听潮加速,车冲进夜色里。
苏念秋回头看。后面没有车。但她知道,有人在看着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