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念秋站在门口,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楼梯口。脚步声越来越远,最后没了。
她低头看着手里的信。母亲的字迹在晨光里发黄。
“他杀了我。”
四个字。苏念秋把这四个字看了十遍。
她掏出手机,拨了江听潮的号码。
响了一声就接了。
“怎么了?”
“有人来找我。叫沈清。说她是我母亲的朋友。”
江听潮沉默了一下:“你信了?”
“不知道。但她知道很多事。知道我母亲查到了什么,知道梅鹤年,知道林远。”
“她说了什么?”
“说我母亲不是意外死的。是梅鹤年杀的。”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
苏念秋问:“你觉得呢?”
“你母亲的案子,我查过。卷宗上写的是意外,刹车失灵。但我爸在旁边批了一行字——‘人为。’”
苏念秋攥紧手机。
“还有一件事。”江听潮的声音压低了,“沈清这个名字,我爸的笔记里出现过。”
“写的什么?”
“‘沈清,苏明兰的同学。可信。’”
苏念秋愣了一下:“你爸说她可信?”
“对。但也写了一句话——‘她知道的比说出来的多。’”
苏念秋看着手里的信。母亲的字迹,沈清的脸,江听潮父亲的话。三条线索拧在一起。
她问:“你在哪?”
“在去北大的路上。”
“去北大干什么?”
“找林远。”
苏念秋的心跳漏了一拍:“你一个人去?”
“对。你在家等我消息。”
“不行。我跟你一起去。”
“苏念秋——”
“我跟你一起去。”她重复了一遍,声音很硬,“林远杀了我母亲。我要当面问他。”
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
“好。你在哪?我来接你。”
“在家楼下。”
苏念秋挂了电话,走进屋里。她把母亲的信用手机拍了一份,原件锁进抽屉。她换了件衣服,洗了把脸,镜子里的自己眼睛很红。
她深吸一口气,出门。
走到楼下,江听潮的车已经停在那里了。她拉开副驾驶的门坐进去。
江听潮看了她一眼:“你确定?”
苏念秋系好安全带:“开车。”
车开出小区,汇入早高峰的车流。苏念秋看着窗外,忽然说:“沈清说了一句话。”
“什么话?”
“她说林远不是学者,是守门人。”
江听潮皱眉:“守门人?”
“对。守一扇门。守了不知道多少年。”
江听潮沉默了一会儿:“沈寒秋藏了八百年的东西,不光是一份罪证。还有别的。”
“什么?”
“一扇门。沈清说的。”江听潮握紧方向盘,“林远守了这么多年,就是不想让人打开那扇门。”
苏念秋看着窗外飞驰的街景。
八百年。沈寒秋用七首词藏了一个秘密。林远守了不知道多少年,不让任何人找到。
她母亲查到了,死了。江听潮的父亲查到了,失踪了。
现在轮到她了。
车开上高速,往北。
苏念秋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后面跟着一辆黑色SUV,隔了三辆车,不近不远。
她没说话。她知道江听潮也看见了。
两个人都不说,是因为都知道——说了也没用。
该来的,总会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