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念秋把《扬州慢》摊在桌上。七处差异已经标出来了，用红笔圈着，像七只眼睛。

江听潮站在她旁边，看着白板上的字：“扬、州、慢、竹、西、佳、处。”

“这组字什么意思？”苏念秋问。

“不知道。但转换公式不一样。”江听潮翻开父亲的笔记，翻到标注着“第五层”的那一页，“这层用的是兵器谱。”

“兵器谱？”

“对。古代兵器有编号。刀枪剑戟斧钺钩叉，每个对应一个数字。”江听潮指着笔记里的表格，“你爸把七种兵器列出来了。”

苏念秋看着表格，一个一个地转换。

“扬——刀。一号。”

“州——枪。二号。”

“慢——剑。三号。”

“竹——戟。四号。”

“西——斧。五号。”

“佳——钺。六号。”

“处——钩。七号。”

苏念秋放下笔，看着那串数字：1、2、3、4、5、6、7。

“太顺了。前四层都没这么顺。”

江听潮皱眉：“你觉得有问题？”

“不是有问题。是太刻意了。”苏念秋翻开母亲的日记，找到密档部分，“1到7，对应七个事件。”

她翻到第一页：“刀。乾祐三年冬。朔方使团入汴。”

第二页：“枪。乾祐四年春。边关急报。”

第三页：“剑。乾祐四年秋。朝中有人通敌。”

第四页：“戟。乾祐五年夏。沈寒秋首次传讯。”

第五页：“斧。乾祐五年秋。青萝被捕。”

苏念秋的手指停在这一页。

江听潮凑过来看：“怎么了？”

“第五个事件是青萝被捕。但第六个事件呢？”苏念秋翻到第六页，“钺。乾祐五年冬。石湖庄情报网被破。”

第七页：“钩。乾祐六年春。云中之战。”

苏念秋盯着最后一页，沉默了。

江听潮说：“云中之战。慕容珮死了。”

“对。但沈寒秋传递的情报里，云中之战的作战方案是他制定的。”苏念秋翻开密档的另一部分，“你看这里。”

她把日记本转过来，让江听潮看。那一页上写着：“慕容珮部装备清单：刀、枪、剑、戟、斧、钺、钩。各七百。”

江听潮愣住了：“这七种兵器？”

“对。慕容珮带的兵，装备的就是这七种兵器。沈寒秋制定的作战方案，是根据朔方的军事部署来的。”苏念秋指着白板上的字，“他把方案藏在密码里。”

江听潮坐到钢琴前：“我弹一下旋律。”

他把七个数字转换成音阶，按下琴键。旋律出来，不像前几层那么慢，而是急促的，像战场上的鼓点。

苏念秋听着，忽然说：“这旋律里有话。”

江听潮录下来，放慢速度。琴声变成低沉的节奏，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外蹦。

他写在纸上：崔、胤、的、宝、藏、不、是、金、银。

苏念秋盯着那行字：“崔胤的宝藏？”

江听潮继续放慢后面的旋律。又蹦出几个字。

他写下来：是。

没了。

苏念秋问：“就这些？”

“旋律到这里断了。”江听潮看着手机屏幕，“后面还有，但放不出来了。录音有问题。”

“什么问题？”

“不知道。可能是年代太久，音质受损。”江听潮皱眉，“或者——沈寒秋故意没写完。”

苏念秋看着白板上那行字。崔胤的宝藏不是金银。

“那是什么？”

江听潮翻开父亲的笔记，翻到最后一页。那里有一行字，他之前没注意到。

“第五层密码，指向崔胤的宝藏。宝藏不是金银，是……”

字迹到这里断了。后面是空白，被撕掉了。

苏念秋盯着那行字：“你爸也破译到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