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石湖庄回来的路上,车里很安静。苏念秋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的树影。梅花已经落在身后了,路两边的梧桐光秃秃的,枝条像干枯的手指伸向天空。
江听潮忽然把车停在路边。苏念秋转头看他:“怎么了?”
他没回答。双手握着方向盘,指节发白。沉默了很久。
苏念秋问:“你没事吧?”
“有件事我一直没说。”
他的声音很低,像是在跟自己说话。苏念秋没催。她等着。
江听潮松开方向盘,转过身来看着她。眼神和平时不一样,少了那种紧绷的东西。
“我喜欢你。从第一次见你的时候。”
苏念秋愣住了。车里安静得能听见风吹过车窗的缝隙。
“我知道现在说这个不合适。案子还没完,密档刚公开,林远还没找到。但我不想等了。”他的声音很平,像在说一件想了很久的事,“我爸等了一辈子,没等到。我不想走他的老路。”
苏念秋看着他。他的手放在膝盖上,微微发抖。这个人挡过刀,挨过打,被踩着手都没抖过。现在在抖。
她忽然笑了。
江听潮愣住了:“你笑什么?”
“没什么。只是觉得,你选的时候不对。”
“什么时候对?”
“不知道。但这个时候,也不差。”
江听潮盯着她看了三秒:“你这是在拒绝?”
“不是。”苏念秋转头看着挡风玻璃前面的路,“我也不想等了。”
江听潮没说话。他伸出手,握住她的手。她的手很凉,他的手很热。她没挣开。
车里又安静了。这次不是紧绷的安静,是另一种安静。
江听潮问:“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知道什么?”
“知道我——”
“从你挡在顾笙刀前面的时候。”苏念秋转头看着他,“没人会为一个普通朋友挡刀。”
“那你怎么不说?”
“你不是也没说?”
江听潮笑了。苏念秋第一次见他笑成这样,不是礼貌的,不是客气的,是真的笑。眼角的纹路都挤出来了。
“走吧。”苏念秋说。
“好。”
他发动车,开出去。苏念秋看着窗外,嘴角翘着。梧桐树往后掠过去,一排一排的,像是被风吹倒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