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回到家,苏念秋在门口发现一个包裹。没有寄件人,只有她的名字。她把包裹拿进屋,拆开。里面是一本书,很旧,封面磨损了,边角卷起来。她翻开,是沈寒秋的词集,手抄本,字迹工整。
书里夹着一封信。信封上写着“苏念秋亲启”。她打开,是顾笙的字迹。歪歪扭扭的,像是手在抖。
“苏念秋:
这封信是我在审讯室里写的。警察允许我写,但不保证能寄出去。如果你收到了,说明他们还算讲人情。
你母亲的书房里有一本《姜夔词选》,第三十七页夹着一张纸条。那是我写的。上面只有一句话:‘你母亲不是意外死的。是梅鹤年。’
我一直没告诉你,是因为不到时候。你母亲说,要等你破译了第七层才能说。我不知道为什么,但她说的话,我都听。
你在审讯室里问我,后不后悔。我没回答。现在告诉你——后悔。但不是后悔没救你母亲,是后悔没早点告诉你真相。
你母亲死的那天早上,给我打了一个电话。她说:‘如果我出了事,念秋会来找你。把日记给她。让她自己查。不要替她做决定。’
我问她为什么。
她说:‘因为真相是她自己的。不是我的。’
你母亲是我见过的最勇敢的人。她不怕死,她怕的是你活在谎言里。
所以我把日记留了十年。等你准备好了,再给你。
现在你准备好了。真相公开了,密档公开了,沈家的秘密也公开了。你做到了你母亲没做到的事。
这封信写到最后,我不知道该说什么。谢谢你。替沈家,替顾家,替所有被秘密压了八百年的人。
顾笙绝笔”
苏念秋把信看了两遍。她把信折好,放回信封里,夹进那本词集。然后她站起来,走到窗前。
月亮很圆。她想起母亲的书房,想起那本《姜夔词选》,想起第三十七页。她从来没翻过那一页。母亲把秘密藏了十年,等她来找。
手机响了。江听潮发来一条消息:“明天去垂虹渡?”
她回:“去。”
“几点?”
“天亮之前。”
“好。”
苏念秋把手机放下,从书架上抽出那本《姜夔词选》。她翻到第三十七页。夹着一张纸条,已经发黄了。上面只有一行字,是母亲的字迹。
“念秋,妈妈对不起你。但真相比命重要。你长大了就会明白。”
苏念秋盯着那行字,眼泪掉下来。她哭了很久,久到月亮从窗户左边移到了右边。她把纸条夹回书里,把书放回书架上。
她站起来,走到窗边。月光照在脸上,凉凉的。
“妈,我明白了。”
风从窗户缝里钻进来,吹动窗帘。她站在窗前,没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