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念秋站在阳台上，风吹过来，有点冷。她搓了搓手臂，转身走进屋里。茶几上放着那本《姜夔词选》，第三十七页夹着母亲的字条。她走过去，翻开那一页，字条还在。

“念秋，妈妈对不起你。但真相比命重要。你长大了就会明白。”

她把字条拿出来，看了最后一遍。然后她把字条放回去，合上书，放回书架上。

门铃响了。苏念秋去开门，江听潮站在门口，手里拎着两袋菜。

“不知道你想吃什么，都买了点。”

苏念秋看着他，忽然笑了。

江听潮问：“笑什么？”

“笑你买菜的样子。像我爸。”

“你爸也这样？”

“我爸不会买菜。我妈买。”

江听潮愣了一下：“那你妈像谁？”

“像沈清。走路快，说话快，买菜也快。”

江听潮走进来，把菜放在厨房台面上。苏念秋跟在后面，看着他一样一样地往外拿。青菜，豆腐，鱼，肉，葱姜蒜。摆了一台面。

“你买这么多，吃得完吗？”

“吃不完明天吃。”

苏念秋靠在厨房门框上，看着他洗菜切菜。刀工一般，但很认真，每一刀都切得很慢。

“你什么时候学的做饭？”

“我妈教的。她说，一个人住，不会做饭会饿死。”

“你妈也说过这种话？”

“所有妈都说过这种话。”

苏念秋笑了。她走过去，拿起刀，把他切了一半的土豆接过来。刀在她手里转了一圈，土豆切成丝，均匀细长。

江听潮看着她：“你也会？”

“一个人住，不会做饭会饿死。”

两人对视，笑了。

厨房里很暖和。窗外的银杏树还在落叶子，但屋里听不见风声。只有切菜的声音，炒菜的声音，锅铲碰铁锅的声音。

苏念秋站在灶台前，看着锅里的油冒烟。她把菜倒进去，刺啦一声，油烟升起来。江听潮站在她旁边，递盐，递酱油，递醋。

她忽然说：“沈清走的时候，让我好好活着。”

“你怎么回她的？”

“点头。”

江听潮没说话。

苏念秋把菜装盘，递给江听潮。他端到桌上，摆好筷子。

两人坐下来，面对面。桌上三菜一汤，冒着热气。

江听潮说：“吃吧。”

苏念秋拿起筷子，夹了一块豆腐。烫，她吹了吹，放进嘴里。

“好吃吗？”

“好吃。”

她低着头吃，没抬头。江听潮也没说话。两人安静地吃饭，只有碗筷碰撞的声音。

窗外的银杏树还在落叶子。天快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