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下一瞬,站起来的人是管嘉禾,手里拿着一叠稿子,侧身经过同桌时还说了一句‘让一让’,一如既往的礼貌乖巧,皮朵皱起眉,回过头盯着程子昂。
程子昂本来都站到一旁了,是碰到三班的班主任,礼貌地讲明来意,恰好侧过脸,撞见皮朵炽热且愤怒的眼神,他看了一眼便不能看了,飞快地敛住视线,靠墙而站。
管嘉禾不仅每周禾程子昂对三次台词,有时候下了晚自习还等程子昂下课。
没有人会怀疑两个人好学生有什么绯闻,毕竟这次的青年教师颁奖晚会备受学校重视。
管嘉禾倒是没有在皮朵面前炫耀,还很和气地说:“我之前是很以自我为中心,现在知道了很多事不是围着我转。”
皮朵觉得她很奇怪:“怎么了?”
“我不该让你去要他的社交账号,因为主持的事,我又找了他两三次。他可能实在有点烦,很勉强地报了一串数字,说他不随便加同学。”管嘉禾眼神释然,不像是在说谎。
“那很好啊,说明他是个很不错的人。”皮朵面无表情地说。
管嘉禾笑了笑,回到自己的座位上。
那一整天,皮朵心情特别差,只要一想到程子昂不给她账号的理由,就觉得好笑,现在他不是轻易加了管嘉禾吗?他们是好友了,应该有很多共同话题可以聊吧。
青年教师颁奖晚会定在学校大礼堂举办,邀请了不少获奖的同学参加,皮朵语文成绩之前拿过最高分,跟着自己班的语文老师陪跑。
但她在大礼堂待了不到十分钟就出来了,一是在高手如云的学子中,她的成绩算不上亮眼;二来,她不想看见程子昂和管嘉禾在舞台上,登对又知书达理的模样。
皮朵用学习转移注意力,但是每次在家里看到程子昂,她又觉得心里堵得慌。
她不想情绪失控,因此总跟程子昂错峰出行。
程子昂察觉到皮朵有点躲着他,尽管他在很小心地观察皮朵的脸色,但皮朵通常都不带看他一眼的,就匆匆出门了。
周四晚上,程子昂班上被拖堂,出来时走廊都没几个人,他正准备离开教室,却瞥见走廊尽头有个熟悉的身影,留着短头发,手里拿着一本很小的书,像是在记什么知识点。
是皮朵。
程子昂等到皮朵路过他们班,才收拾东西出来。今天皮朵身旁没有陈小山,也没有李琪琪,一个人背着书包,看起来孤孤单单的。
他本来可以骑车回家,却把车子留在学校。
直到下了公交,皮朵听见脚步声,才怔怔地回头,眼神充满疏远、失望,程子昂喉咙干涩,承受着她的视线。
良久,皮朵转过身,不紧不慢地往回走。
他想当面跟她说最近的一些事,但每当他靠近,皮朵就加快步伐,还说:“你能不能别跟着我?”
以前皮朵再生气,也不会这样跟他说话。
程子昂大概能猜到是什么原因,皮朵正在气头上,他斟酌着措辞准备开口。
结果皮朵忽然喊他:“喂。”
程子昂看着她。
“我们下周六校内女子排球决赛,你会去看吗。”皮朵一本正经地问。
“会去。”程子昂说。
皮朵像是一拳打到棉花上,无处泄气,她想让程子昂删除管嘉禾,但她凭什么要求他?他又不是她哥,什么都不是。她转过身,程子昂抢在她之前走进楼梯,单手拦门:“我跟管嘉禾就是普通认识。”
他不知道他为什么要解释,但不解释的话,恐怕情况会更糟。
“你知道不知道管嘉禾冷暴力过我。”皮朵问。
“知道。”
皮朵的语气忽然急促起来:“知道你还让她加你为好友。”
“我没通过好友添加——”
黑暗中,皮朵呼吸很轻,声音又变懂事:“算了,是我总想把你当哥哥。”希望你站在我这一边。
程子昂就觉得,还不如让皮朵气他,也比现在好受许多,把他困在‘哥哥’的身份里。
“对了,你之前答应我的事还作数吗。”皮朵冷静下来,她无法正大光明地依赖任何人摆脱困境,那只能在有限的生存环境下,自己想办法解决,“我需要利用一下你,代价是你可能会挨批评。”
“算数。”程子昂说。
皮朵转身上楼,飞快地消失在他视野中。
回到家,程子昂坐在台式电脑面前,找到企鹅账号中的设置,继续往下,点下了注销账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