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咬金不知道听见什么被逗得哈哈大笑，这笑声直接刺激了颉利可汗的神经，酒杯猛地掷出，精准撞在对面的灯架上。

油灯倒地，撩上对面的纱幔，瞬间火势冲天。

颉利可汗趁机倒地，捂着肚子，颤颤巍巍道，“有毒，酒里有毒！”

他身后的侍卫见状高喊，“快来人啊，可汗中毒了！”

众人惊惶而起，纷纷朝门外涌去。

李世民和房玄龄等人刚走到门口，就被里面奔涌而出的人群冲散。

最倒霉的是离颉利可汗最近的李渊，他那里火势最大，而颉利可汗在侍卫的护送下已经逃离。

李渊想走，却被火势困在原地。

而元卿已被程咬金扯到了殿外，和李世民等人会合，他一转头才发现李渊还没出来。

他一把抓住李世民的袖子，“陛下，太上皇还在里面。”

李世民心头一凛，抬脚就要往火里冲，却被长孙无忌死死拉住，“陛下不可！”

“是啊，陛下，火太大了，您不能去。”尉迟恭也拦着他。

李世民回头狠狠瞪向两人，“他是我父亲！”

尉迟恭摸了摸鼻子，不吭声了。

长孙无忌目光投向了元卿，“同为人子，太上皇不止陛下一个儿子，此时正是李郎君尽孝的时候。”

元卿只是看了他一眼，一句话没说，扯过宫人手中的水桶浇在自己身上，抬脚就往火场里冲去。

李世民站在原地，手掌缓缓握起。

他没有听到一点心声，一点都没有。

元卿其实没有别的想法，和一条狗相处久了，尚有感情，何况是李渊这个大活人，他确实还做不到对人命漠视。

况且，长孙无忌摆明了想任由李渊死在火场，最好连他一起死了更好。

他理解，权力之争，向来你死我活，但也心寒。

程咬金刚拉出一个官员，被呛得眼泪直流，他刚缓过来，一抬眼，就见元卿冲进的火海，顿时惊得大惊失色，“李郎君！”

喊完，他二话没说，跟着冲了进去。

他这一动作，像是引起了连锁反应，秦琼一咬牙，紧随其后。

“娘的，都喜欢玩儿命是吧？”尉迟恭骂了句，将自己浑身淋透，大步迈入火场。

长孙无忌站在阴影处，脸色晦暗不明，“陛下，看到了吗，这才多久，就有人肯为他赴汤蹈火了，这人还是您的心腹重臣。”

李世民心头一凌，唇瓣紧抿。

若他不知道李元吉壳子里装的是他人，他或许真的会忌惮。

程咬金出生不凡，他那样的人，看似仗义豪爽，但实则很难交心，能在如此短时间内让他认可，要么是元卿城府太深，要么就是他真有一颗赤诚之心。

他宁愿相信他是后者。

可如果，他的心声也是故意让他听见的呢？

至少，他不知道元卿口中的系统是何物，他也从没听到过那什么系统的声音，每次都是元卿在自言自语。

火光跃进眼底，李世民紧紧盯着被火海包围的芳华殿，脸上看不出情绪。

殿内，掩护李渊的小内侍已经奄奄一息，元卿找到李渊时，他已经失去了行动力，身体靠墙，瘫坐在地上，以袖掩唇艰难呼吸。

“阿耶！”元卿唤他，将他扶起来放到背上，对紧随而至的程咬金道，“还有个人活着，带他一起走。”

程咬金看了他一眼，眼底溢散着一丝莫名的情绪，他什么都没说，扛起小内侍就往外冲。

在尉迟恭和秦琼的帮助下，元卿成功带出了李渊。

现场静得落针可闻，嘈杂和喧闹远去，只剩下烈火焚烧梁木的噼啪声。

“郎君？”苏勖递过去一个水囊，轻声唤他。

元卿道了声谢，面无表情地接过。

李世民看着他，对方心里平静得没有一丝涟漪，他的怀疑尤存于心。

元卿是不是知道自己能听见他的心声，所有透露出来的信息都是故意而为？否则为何在如此慌乱紧张的时刻，他心里却风平浪静？

怀疑就想一粒种子，没有还好，如果有，风一吹，就像遇到甘霖，瞬间疯长。

得到消息赶来的杨璧云和长孙皇后等人全都脸带焦急，看着浑身狼狈，头发都被烧掉一半的元卿，杨璧云眼眶一红，“郎君可有事？”

元卿摇了摇头，“无事，别担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