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诸位移步偏殿,我已命人备好茶汤。”长孙皇后沉稳开口。
众人听见她的声音,渐渐安定下来,随着宫人有条不紊地离开。
杨璧云扶着元卿,走之前,元卿看着李世民意味不明地说了句,“陛下还是小心一下颉利可汗吧。”
原本历史上坑了李世民一笔的人,又岂其是那么好相与的?而且,先前在殿上时他看得清清楚楚,这场火的罪魁祸首就是颉利。
李世民闻言脸色骤变,喊道,“敬德,立刻封锁皇宫各大出口,颉利要逃。”
元卿心下默然,颉利可汗要是逃了,无异于纵虎归山,他在大唐受了如此奇耻大辱,后面指不定要如何报复。
而那六万残存的军马就是埋在大唐的定时炸弹,随时都有点燃引爆的可能,甚至可能成为祸乱的根源。
历史上几个人犯下滔天大罪的事件比比皆是。
他知道有如此多免费劳动力的时候,确实挺高兴,但前提是要能控制住他们的头羊,也就是他们的王。
但颉利如果逃脱,振臂一呼,或者随便传点什么对大唐不利的命令,大唐官方或许没什么,但遭殃的却是无辜百姓。
他不愿看到这样的事发生。
另一边,颉利伙同贴身侍卫,打晕了两个内侍,换上了他们的衣服,一路朝城门摸去。
由于对太极殿的布局不熟,他们走错了好几次,差点就被巡逻的侍卫抓住。
就在他们快要接近城门时,打马而来的尉迟恭高喊道,“封锁城门,任何人无令不得出。”
颉利心下一惊,知道李世民发现了他的打算,和贴身侍卫对视了一眼。
侍卫一咬牙,“一会儿我为可汗杀出一条血路。”
颉利神色肃穆,“待我回到王庭,定会善待尔等家人。”
侍卫行了个突厥礼,“谢可汗。”
说着他拔出腰间佩刀冲向了城门,趁城门乱作一团,颉利才从暗中现身,混进人群。
尉迟恭坐在马上,一双虎眼扫视全场,很快他目光就落在那名身材与衣物尺寸严重不符的内侍上,抬手一指,喝道,“抓住他。”
颉利可汗浑身冷汗直冒,知道自己已经暴露,索性不再装,拔出腿间暗藏的弯刀开始收割人命。
尉迟恭手持方槊,打马冲了过去,“贼子拿命来!”
他来前得了李世民的旨意,将计就计,杀了颉利,但不能让他以可汗的身份死去。
到时陛下会另外安排一个“颉利可汗”以交流的名义留在大唐,一方面可以吊着突厥王庭,让他们抱有希望,觉得有朝一日可以迎回自己的王。
而且,突厥内部并不是铁板一块,有皇党也有贵族党,颉利不回去,内部的矛盾就不可调和,他们就有更多的时间去布局。
对于陛下的脑子,尉迟恭向来是佩服的,不过转瞬就想出了一个李代桃僵之计。
所以今日颉利必须死,而且要死得悄无声息。
他喊道,“胆敢行刺陛下,真是活得不耐烦了。”
颉利一愣,他何时行刺李世民了?
一个恍神的瞬间,尉迟恭的方槊已经刺了过来,颉利竭力格挡,他武艺不差,但尉迟恭也不是吃素的,何况他就孤身一人,双拳难敌四手,加上这里有无数侍卫,颉利很快败下阵来。
他刚想自曝身份,换得一线生机,就见尉迟恭一槊刺向了他的喉咙。
他瞪大了眼,连开口的机会都没有。
尉迟恭抽出方槊,眉眼缭绕着寒意,“这就是刺杀陛下的下场,尔等可看清了?”
在场的士兵全都单膝跪地以示臣服。
而颉利的贴身侍卫早就死得不能再死了,尉迟恭淡漠地看了一眼,调转马头回去复命。
芳华殿偏殿,气氛安静得有些诡异,官员们陆陆续续归家,只剩下几个心腹重臣还留在此处。
御医已经给李渊看过,只是吸了太多浓烟昏迷,并无性命之忧。
李世民轻轻松了一口气,虽然他对李渊有怨,但确实没想过要他的命。
“陛下若无要事,草民先回农庄了。”元卿起身行礼,语气平淡,姿态也透着疏离。
李世民心下一沉,开口道,“天色已晚,今晚就住宫里吧。”
元卿抬眼,“陛下就不担心我图谋不轨?”
他余光瞥向长孙无忌,他素来对人的情绪敏感,长孙无忌对他的恶意不是作假,但他也明白这份恶意是因为李世民,不是为了自己。
可惜他不是圣人,别人对他心怀芥蒂,恨不得置他于死地,他还能对人笑脸相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