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宫是非多，我还是回我的农庄吧，至少不用担心哪天不明不白的就死了。”他神色冷淡，语气里透着嘲讽。

李世民一瞬不瞬地看着他，想从他眼里看出什么，实际上却屏气凝神，试图探听元卿的心声，可他注定失望。

面对此情此景，元卿已经无话可说。

很快尉迟恭来报，言贼子已伏诛，“颉利可汗”已送回别馆休息。

李世民松了口气，“朕明日就修书一封送往突厥，我大唐热情好客，颉利可汗乐不思蜀，决定留在我大唐，长期交流。”

元卿抬起眼皮瞭了眼睁眼说瞎话的李世民，尉迟恭身上的血腥气掩也掩不住，刚刚做过什么不言而喻。

只是他没想到李世民如此快就做好了部署，甚至用上了偷梁换柱。

东突厥踢到了李世民这块铁板，历史上要在几年后才会亡国，这次怕是要提前了。

但这些已经不关元卿的事，他只想护住自己的一亩三分地，其他的就交给真正能决策的人。

尉迟恭这一禀报，李世民直接忽略了元卿要走的请求，让长孙皇后安排住宿。

元卿也懒得在这种事上计较，由着杨璧云扶着去往屋中。

深夜，帝王寝宫里，李世民头枕在长孙无忧腿上，闭着眼，眉头紧锁，一双柔荑在他太阳穴上轻按着。

李世民冷不丁地开口，“观音婢，我是不是做错了？”

烛灯昏暝，衬得长孙无忧容色越发柔和，她闻言笑了一声，“二郎心里早有成算，何必问我。”

李世民睁开眼，抓住她的手，“元卿……就是元吉，我和你说过，他是来自千年后的人，我一开始是想利用他对历史的熟悉来修正自己会犯的错……”

他将长孙无忧的手盖到自己的眼睛上，“可这段时间我却发现我越来越依赖他，有些决策要得到他的肯定，我才敢迈出下一步。”

苏勖就是他埋在元卿身边的一颗明棋，不仅监视元卿的动向，还专门为他探询元卿的态度。

但这对于一个帝王来说，被他人左右决定，是一件很恐怖的事。

长孙无忧并没有被元卿的真实身份吓到，甚至没问李世民是怎么知道的，她轻抚着掌下之人的眉眼，柔声道，“他的态度是他的态度，决定都是陛下做的，是你主动要受他的影响。”

李世民不说话了，这话听着怎么那么扎心呢？

作为一个后世之人，元卿就像一把尺子，丈量着他的一言一行，他很在意后世对他的评价，极力想避免那些他曾做错过的事儿。

长孙无忧拍了一下他的脑袋，“你啊，少思虑点不行吗？”

李世民翻身坐起来，声音和着夜风悠远绵长，“我怕自己思虑少了，遭难的就是亿兆众生。”

另一边，杨璧云见元卿打算就这么坐一宿，好看的秀眉微微拧了拧，她放在膝盖上的手指轻轻蜷了蜷，像是下定了决心，“郎君，睡床上吧。”

元卿抬头看向她，“你不必可怜我，坐一宿没事儿。”

榆木疙瘩！

杨璧云脸色肉眼可见地变冷，褪去外衣躺上床，连个眼神都没再给元卿。

元卿眨眼眼，他怎么觉得杨璧云在生气？

他走过去，坐到床边，唤她，“阿元？”

杨璧云被子一裹，留了个后脑勺对着他。

元卿无奈，解释道，“我只是不想你因为心疼就对我做出让步，我是个正常男人，喜欢的姑娘在怀，做不到坐怀不乱。”

杨璧云脸腾地就红了，差点没忍住啐他一口，但她也是第一次这么直白地被人说喜欢，心尖有种酥酥麻麻的感觉。

以前在齐王府时，她更像是被设定好指令的工具，每日所思所做，都是为了履行好齐王妃这个身份的义务。

她第一次知道，被人珍视是这种滋味，以前在闺中做姑娘时，父母对她的教导都是克制守礼，不能丢了杨家人的身份和脸面。

“我……我愿意的。”杨璧云小声开口，明明不是第一次，她却像初经人事般羞赧。

元卿抱着她躺着，在她眉心落下一吻，“这里不方便，等回家再说。”

杨璧云小声“嗯”了一声，双手抓着被子，紧紧闭上眼。

李世民的国书传到突厥，王庭震动，有骂颉利贪生怕死、卖国求荣，主张另立可汗的，也有坚持可汗有苦衷，受大唐胁迫，才不得不停留。

王庭吵得不可开交，最终都没有拿出一个可行的决策。

大唐的使者老神在在，微微一笑。

这才哪儿到哪儿啊，陛下可是还准备了一份大礼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