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泾起身略带歉意道,“下回不用顾虑我,直接唤醒我便是。”
说完便双手接过,王献容也凑身去递。
只是,两人似乎极有默契。
交递这转瞬即逝的几秒间,王献容的发饰却不知怎的,勾上了卫泾的发丝,缠绕在一起。
从未如此亲近过。
平缓却带了点急促的呼气,如雁过留痕般吹过王献容的额前。
两人一时无话,只是呼息在交织。
王献容退了退,拉扯发丝的刺痛使她发出嘶声。
眼瞧着,越理越乱,卫泾沉声道,“表妹多有冒犯。”
说完将她轻拥入怀,侧身耐心的拆解。
王献容僵在原地,任凭卫泾在头顶拆分。
耗费了些许时日,总算理清。
她默不作声的拉开距离,清清嗓,装作不在意这流转的尴尬和暧昧,若无其事道。
“表哥温习的如何?春闱好似就在年后不久。”
“学海无涯,浩如烟海,只求可以在考前多看一些。”
“我懂,就和我看话本一样,看的还没有上新的快。”她半是诙谐半是吐槽道。
似乎是被她的话逗乐,卫泾眼里流露几分笑意,“表妹似乎很喜欢看话本子?”
“这个问题……”王献容还真思索了一番,
“嗯不算喜欢,也算是一种消遣的方式,可以从话本子中看到各种各样的人生,感觉很奇妙。”
“那年末将近,表妹有兴趣出去走走吗?”
王献容好像没听见,不可思议的睁大了眼,有点不相信这句主动邀约从他口中吐出。
“临近春节,我欲往安福寺为先父母祈愿,听闻近日寺前会举办庙会……”
见她没吭声,卫泾不动声色的抛出筹码。
“我去!正好也给父亲烧香祈福一下。”王献容笑道,两人心知肚明的回应彼此。
话说到这,东西也带到了,王献容也深谙点到为止之术。
“表哥那你哪天有空告知我一声。”
她起身,说完就等着卫泾的回答。
“不若就后日如何?”
王献容淡淡颌首,算是答应了。
返程的路上,她蓦然想起话本里的一些俗套情节。
正所谓若即若离,欲擒故纵,两人的交涉应有来有往,循序渐进。
她不着边际的乱想,全然忘了话本子还留在屋里。
两日后。
王献容如期在门口等候,离门还有几步距离时,就早已看见卫泾的身影。
“久等了。”她走近,客套道。
“无妨。”
说话间,马车已赶到府门前。
马夫麻利下车,从车上拿出踏凳,一手拉着车帘。
王献容提着裙摆,踩上踏凳,不料一时之间没站稳,当即有些踉跄。
眼看要摔向一边,一双有力的手撑住了她。
“多谢表哥。”
马车内悬挂着香囊,将整个车内染上清爽不腻的柑橘香。
两人相对而坐,狭窄的车厢内显得坐姿有些局促。
“听父亲说,表哥是厉州人氏?”
“不错。”
“好似早先年,我也听父亲讲过,我们的祖籍也是厉州。”
王献容双手搭在倚靠处,随着道路不平的轻微抖动,她好奇道,
“厉州据闻好山好水好风光,这是真的吗?”
“比起京城的市井烟火,厉州的山水确实值得称道……”
卫泾客观的评价道。
“那日后若有机会,表哥可否带我去游玩一番?”
卫泾绘声绘色的形容听得王献容心有些痒痒,未经深思,便脱口而出。
说她才发现不妥,她有些懊恼的低垂着头。
“有何不可,还可带表妹体验划竹筏,戏看山水。”
卫泾很自然的接住了话,甚至还开了点玩笑。
王献容听了才觉心安。
安福寺香火兴旺,是出了名的应验之地。
每逢佳节将至,半山腰上的短短一段路挤满了马车和行人,多是结伴而行的女眷或全家出动齐上山的。
今日也是如此。
甚至才行至山脚,前路就被堵得水泄不通,半响才向前驶进。
王献容坐在车厢里,不住的拉开车帘看向外面。
眼瞧着遥遥无期的上山路,她回头道,“表哥,前方路段还是太堵了,车马横行,如果要是等下去可能到天黑还上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