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外不断传来女子的娇笑声,“公子,需要我进去通报一声小姐吗?”
卫泾立在门外,静静的听里面传出的声音,片刻后,“不用了。”
夜幕已至,王献容穿上新衣,脸上也被新年的喜庆染上绯红。
她早早地去赴家宴。
虽说是宴席,其实只有三人。不过比起往年的两人,今年也算是增添了些许年味。
不出所料,她是第一个到达的。
菜还未上齐,一些冷盘、餐前小甜品却早已摆上。
“蜜煎金橘,水晶脍!”
她惊喜地报起了菜名。
“小姐!莫站在边道,小心烫伤!”
王献容乖乖听劝,先坐下来,盯着这些美味佳肴。
“这道什锦丝小炒好有锅气,”她吞了吞口水,“这道金玉羹也是卖相十足。”
“卖相十足?”门被推开,“容容,这何止是卖相十足,这既是好兆头又色香味俱全!”
"父亲新年快乐!"王献容起身,“来年祝父亲身体安康,官运亨通!”
“也祝容容新年快乐,来年早日找到好夫婿!”
王父乐呵呵的边说边进门,身后的卫泾也展露出来。
今日的他有些不同,鉴于是春节,他身穿一袭淡蓝色袍衫,腰上系了根红绳,挂了个荷包。
王献容定睛一看,“这不就是我送的。”
“表妹新年快乐,祝表妹新的一年觅得佳婿。”卫泾承了王父的话,站定道贺。
"表哥新年好,那我就不赘述了,祝表哥金榜题名。"
她直视卫泾,浅笑道。
双双入座,菜几乎上齐了。
“除夕当然要来点仪式感,来,都喝点屠苏酒。”
王父端起酒瓶,朝两人都倒满一杯。
王献容执起酒杯,晃了晃,浓郁的药草香气迎面而来。
“这酒需要从幼及长的饮酒顺序,容容你先喝。”
和蔼的声音传来,王献容将酒杯递至唇边,一饮而尽。
“咳……”许是太久未饮酒,她一下子被呛住,没忍住偏头咳了两声,酒液从唇角溢出,顺着下颌线滑过脖颈,悄无声息的隐入衣襟。
眼见她脸颊浮上一层薄红,眼眶含泪,卫泾视线微微一垂,喉结极轻地滚了一下,立马将手边的帕子递出。
王献容接过手帕,忙顾着擦嘴,只听见王父在调侃,“容容,喝酒不是一饮而尽的,而是要细品,泾儿莫学你表妹。”
“我也没想到这屠苏酒如此之烈嘛。”她拿下在唇边的手帕,随意放在一边,撒娇道。
卫泾未言语,却也是将这斟满的酒杯一饮而尽。
“后生可畏啊!你们俩是不是私下约定好了?”
王父举起酒杯,“那我亦要步入你俩的后路了。”
本是豪气的一饮而尽,不料大意失荆州,王父喝完也偏头咳嗽,用袖子遮住微红的面庞。
“这下看你还笑话我吗?’”王献容见状,赶忙丢下奚落话,看起了热闹。
听王父咳嗽声愈发大声,卫泾起身,想去轻拍王父的肩背,望他好受些。
王献容急得拉住卫泾的手,“表哥莫可怜父亲!”
掌心温热,她的手比起卫泾,好似特别小,有种拉不住的感觉。
她说完,才意识到自己抓到了什么,默默地想放下。
没想到,却被他轻柔反握。
王献容登时就僵住了,连他什么时候松开都不知道。
“容容,喝了这么点酒就饱了?快趁热吃饭!”
父亲的话让她回了神,她拿起箸筷,侧视旁边的卫泾。
他一副明月清风的模样,王献容有些牙痒痒,忍不住在身下用脚狠狠踢了他几下。
这力度不小,她踢完自己都有些脚酸,可卫泾只是猛然顿住,托着碗在桌上,表情不变,在细嚼慢咽中。
“表妹,是喜欢这道糖醋鱼吗?”他换了双公筷,温声夹住,递到她碗里。
“我不爱吃鱼。”王献容把碗拿走,使卫泾的手悬在半空,筷子中的鱼肉因主人而被嫌弃了。
“容容不爱吃,我爱吃!”王父见气氛不对,忙起来打圆场。“多谢泾儿夹给我,预祝我们年年有余,年年有余哈。”
一顿年夜饭就这样不紧不慢的吃完了。
屋外爆竹声更迭并放,烟花绚烂而尽情,都一副喜气洋洋的景象。
王献容面上缓和了几分,兀自立在窗边,看“烟花”的花开花谢。
面对如此幸福美满的场景,她却难以克制的想起了前世。
这些记忆非但没有尘封,反而如幽灵般,在她一有空闲时便找上门。
外人都言程大人与夫人伉俪情深,对夫人是呵护备至,倒赚得一个宠妻的好名声。
她看着窗中的自己,一想到程楚,眼神便占满了怨怒。
她抚上自己的脸,强逼自己闭眼。
那些年的情感都付之东流,她不甘和心寒,那些甜言蜜语、软语温存不过是笼络人心的把戏。
王献容抿唇,不想自己再陷入这种自顾自怜的困境中,不想在跌倒处一直舔舐伤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