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一日晌午,王献容吃过饭后,便在府里消食闲逛。
见路上到处是清洁打扫的下人,“离春节还有几日?”
“小姐,还有两日便是除夕了,等下回屋试穿一下新衣,看是否合身……”
春桃安排的极有条理,不断告知王献容这几日必要做的事。
“有春桃,如有贤内助。”
王献容轻笑两声,开玩笑道。
春桃跺了跺脚,“小姐,别贫嘴了……”
就这样一边逗嘴一边往前,行至内廊道拐角处时,王献容一时没转过来,迎面撞进了别人的怀里。
“多谢。”
她离开,准备道谢,抬头一看,扬起的笑意瞬间耷拉下来。
“容容。”
王献容表情冷淡,“程公子,若无什么事,我就先告辞了。”
“听闻你要和卫泾订婚?”
程楚拉住她的袖子,急切地问道。
“这与你何干?放手!”王献容不耐地回答。
“你是真心的吗?而不是因为老师的压力。”
他紧盯着王献容,眼神微厉。
似乎被他的这句疑问给逗乐了,王献容停住,哂笑道,“就算不真心,被胁迫又如何?”
程楚目光沉沉,盯得令王献容发毛,“若非真心,嫁给他和嫁给我有何不同,”
他上前,“何况,容容,我对你是真心的。”他低头,凑到王献容耳边,轻柔道。
“表妹,表叔唤你去书房。”
卫泾以一种不容置喙的姿态挡在王献容面前,即便语气温和。
她松了一口气,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快步离开,只依稀看见卫泾的身影直挺的立在那。
王献容心知肚明,这只是一种遣她离开的方式,她便在附近等待卫泾。
不一会,卫泾就出现在她面前。
“怎么样?程楚没有为难你吧?”
王献容上前,急问道。
“说不上为难,就是程兄提点了我两句。”
“我跟你讲,程楚这个人看似豁达,实则心眼极小。”王献容忍不住,见卫泾一副傻白甜的模样,多说了几句。
“多谢表妹的提醒,不过,表妹如此了解程兄?”
“哎,算不上了解。”王献容摆手道,
“换做你成为他的妻子几年,你也了如指掌。”她在心里默默的添上一句。
“总之,接下来的一些事,你要小心谨慎,尤其是重要的,殊不知他在哪里拌你一脚。”
王献容难得十分严肃,正色道。
说完,见卫泾点头算是知情后,她才恢复成平常模样。
本想若无事,便辞别,可看着卫泾不知从哪掏出一本话本,又把系在腰上的荷包解下。
“这两样物品要物归原主了。”
“去书房是假,归还东西倒是真。”王献容接过话本笑道。
“话本我拿走了,至于荷包嘛,我觉得挂在你腰间十分印称,就无需归还了。”
本以为卫泾会再推辞,没想到他听完,坦然地又系回腰间,“那就多谢表妹相赠的荷包了,适才程兄也夸我这荷包别致。”
王献容古怪的瞥了他一眼,觉得他似突然转了性,却也未吭声,领着春桃便转身离开。
……
除夕当日,王献容一大早便起身洗漱。
“小姐,今日太阳打西边起啊!”
春桃话中带笑,一边递着左捻巾,一边调侃道。
温热的清水流过她脸颊,她紧闭呼吸,笑道,“非常时刻嘛。”
装扮整齐后,王献容走出屋,立在屋檐下。
她深吸一口气,闻出了春节独有的,寒风中挟着的一抹硝烟味。
“这才应是过年应有的味道嘛。”王献容满意道。
痛苦的记忆似乎消散的特别快,回忆里记不清前世过年时的景象,好似自父亲去世后,每一日都在度日如年,连春节也不能幸免。
“现在似乎一切都在向好,不会再有机会重蹈覆辙了。”她眯着眼,享受着令人清醒的冽风。
走到院子里,她蓦然发现梅花已然开放,正颤巍巍地吐露芬芳。
王献容凑近细看,欣然闻到一股淡香,大包小包的在风雪下增添了几分清新的魅惑。
“小姐,在这大雪下,梅花竟不及你的一丝风华。”
春桃眼里闪过一丝惊艳,王献容身披银白貂毛风领,唯有细节处用金色勾勒,容貌秾丽,眉眼如波,两颊嫣红,乌发及腰,好一副美人嗅梅图。
“春桃,在我眼里你也是貌比红梅。”她好脾气的反夸起来。
“风雪下得如此盛大,莫要辜负了这场雪!”
王献容出其不意的从背后掏出雪球,笑着砸向春桃。
“小姐你怎么这样,刚刚我还夸你梅花仙子呢!”
春桃撇嘴,高声埋怨道,却也快速弯腰转球,抬手掷出雪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