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拜三次,蛇像毫无复苏的迹象,月村等人不免疑惑地站起来。
“尊神为何不作声?”月村仰头问道。
回应他的是蛇像冰冷的目光。
众人越发生疑,忍者按捺不住,“难不成这鲛珠甲不对?”
“怎么不对?鲛珠九万九千九百九十九颗,一颗不少。”艺伎回呛道。
月村鞠了一躬,“还请尊神指点。”
殿内依旧无声,云沧玄皱起眉头,这帮人在搞什么名堂?
“奇怪,往日祝祷完毕,八岐大蛇君都会显灵,今日怎么没有反应?”
殿中气氛越发焦灼。
“许是尊神还在沉睡。”殿外那杏衫男子突然开口道,“依我看,月村大人不如去寻些祭品,八岐大蛇君享用了祭品,自然就会出来相见。”
此人说得一口流利的中原官话,绝非东瀛人士,不是月村的下属却与他们同流合污……云沧玄仔细打量他,再一琢磨,恍然大悟,这人在宴会上出现过,方才席间推杯换盏时,这张面孔就混在人群里,正是那些求药权贵当中的一员。
“对、对!你说得对!”月村抚掌道,转头问巫女们,“祭品呢?”
一巫女回话道:“今日并未送来祭品。”
月村一听,火冒三丈,“又是哪个废物办事不力!”
家臣急忙鞠躬谢罪:“属下这便去办。”
月村的脸青白交错,犹如打翻的染缸,他气得浑身直抖,当下又要发作,就在这当口,香案底下的桌布轻轻晃了两下,说时迟那时快,黑影自底下窜出,袁清风拎起月村的后脖颈,将他整个人往腋下一夹,同时,寒光乍现,待所有人回过神来,刀已经稳稳横在月村咽喉处。
“别动,不然我杀了他。”袁清风沉着脸威胁道。
殿内众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呆了,半晌,月村反应过来,叫骂道:“你这混蛋!哪里来的?竟敢挟持本太君!”
家臣们僵在原地,为首的刀客目眦欲裂:“中原小贼,快快将家主放下!”
说罢,他抽出刀来。袁清风冷笑,雪亮的刀锋抵住月村的咽喉,手腕一沉,殷红的血瞬间流出,沿着脖颈缓缓滑落。
月村慌了,大喊道:“别别别!”
光是一道浅浅的皮外伤就让他头皮发麻,这狗贼果然惜命如斯。
“都……都不许妄动!”月村强压着惧意喝止家臣。
僧人道:“难怪八岐大蛇君不愿现身,原来是你这混蛋藏在了殿中!”
傀儡师则惊疑不定地打量他,“你是什么时候进来的?”
袁清风道:“哼,不早不晚,先你们一步罢了。”
“有事好商量嘛,动刀做什么呢?”艺伎假模假样地笑道,“只要你放了家主,不管什么条件,我们都可以满足你。”
“我呸!”袁清风狠狠啐了一口,“把手里的武器全部丢掉!往后退!胆敢上前一步,我立刻要了他的命!”
月村也附和道:“快快快!后退!后退!”
家臣们只得照做,“哐当”几声,他们将随身的武器全部丢在地上,退到门槛处。
云沧玄饶有兴致地在房梁上看着,袁清风这出擒贼先擒王着实漂亮,目光又一转,他眯起眼,怪得很,从袁清风出现的那一刻,原本站在殿门旁的杏衫男子就悄没声地缩到了门扇后头,此刻正透过门缝暗中观察,倒像是生怕被他认出来。
外面的雨渐渐大了,雨声裹挟着泥土的气息,溜进殿内。湿答答的感觉黏在皮肤上,像一层看不见的薄纱。
“别躲了,真当我没瞧见你。”袁清风的脸色十分难看,“东瀛人占岛,衙门暗中早有动作,可我们不断追查,却步步受阻,潜入的弟兄通通惨死在贼人的手中!若不是有人提前将计划告知,他们又怎会落得这般下场?魏长史,你当真问心无愧吗?”
闻言,杏衫男子低笑一声,缓缓从门后面走出来,“没想到你一个小小的捕快,竟然能查到这么多,可惜了,糊涂点儿不好吗?偏要把事事都看得这般明白,岂不是自寻死路?”
“我贱命一条,哪怕今日折在这儿,也无悔。”袁清风坚定道。
“你倒有气性,”魏长史阴阳怪气地说,“能追查到这里,你的确有些本事,那我也发发善心。袁清风,你若肯归降,看在往日共事一场,我可以考虑让他们饶你一命。”
“我誓死不向东瀛狗贼低头!”袁清风断然拒绝,“勾结外敌是大罪!你身为朝廷命官,吃着百姓俸禄!暗地里竟与豺狼合谋,弟兄们冒着危险潜入进来,死都没想到是被你出卖!”
“别说得那么难听,你以为我想害人吗?谁叫他们听到了不该听的,险些坏了我们的计划。”
“荒唐!你背叛朝廷,残害同胞,事到如今也毫无悔过,良心呢?因为你,弟兄们不明不白地冤死了,他们有的才刚当爹,有的家里老娘瞎着眼等儿子回家!”袁清风大骂,“我等虽是小小的衙役,却也曾在你手底下办过差、流过血!你怎么下得去手?”
“够了,”魏长史打断他,“事到如今,这些都不重要。”
“不重要?那是活生生的人命啊!怎么不重要!”袁清风双目赤红,绷着脸质问道,“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为什么?”魏长史眉毛一挑,“我能走到今天这个位置,你说为什么?”
袁清风一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