斗兽场上,躺了三具逐渐冰凉的兽尸。厄拉和伊索尔德两人剑上血的热气都要消散干净了,下一头野兽还没有从洞口出现。
观众们烦躁地拍打着石栏杆,怨声四起。
越是这样的拖延,越能勾起人的好奇心。
厄拉瞥见洞口有影子闪烁,她绷紧神经,弓起腿,弯下身子。
“要来了。”
洞口处的影子越来越清晰了——看上去个头不高,又是一只狼?但身宽又不对···诶,等等,怎么好像不只有一只?
等对手终于走到光下时,全场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怎么会,”伊索尔德失去血色的双唇颤抖,她回头怒目向希罗底,“你说了放过他们的!”
她们的对手,正是本该被免了这场劳苦的那八个角斗士。
看台上的希罗底面带微笑,欣赏着厄拉和伊索尔德惊惶无措的模样。
站在一边给她剥石榴的塔塔手僵住了,他大惊失色,差点打翻那一盘石榴籽:“阿卡,不是说要让她们与野兽作战吗?为什么···”
“白痴,若是表演就这样结束了,那多没有意思啊。我的子民们会乐于看到这些的。”希罗底从容地捻起一把嫣红的石榴,一口塞进嘴里。
果然不出她所料。观众们在短暂的诧异后,很快便兴高采烈起来,人人脸上洋溢着狂热的红晕,比刚才伊索尔德一人斩杀三只野兽时,热闹得不是一星半点。
那八个角斗士呲着牙,从嘴角吐出白气,手上的斧头、刀剑颤抖着发出金属的嗡鸣声。
来者不善。
他们中看上去最强壮,领头羊似的人上前跨出一步,向两人抚胸颔首,说:
“我们被告知,只要能打败你们两个,就能获得自由。”
“打败”是个委婉的词,但掩饰不了血腥味——角斗场上,“打败”就等同于“杀死”。
伊索尔德气得后槽牙都要磨碎了:“我们帮了你们,使你们免于被野兽咬死的折磨!”
“是,我们很感谢您。但我们也没有办法,都是为了活命。”那人充血的眼睛毫无光彩,“我们会以对待战士的礼节与尊重与二位对决。”
伊索尔德已经一个字也骂不出了。
厄拉担心地看着她:“如果我们不抵抗,他们绝对会一拥而上杀了我们。”
“我当然知道,”她说话声音不自觉地抬高了,“可,我没有杀过人,我不想让他们成为我的剑下冤魂。”
“我也没有杀过,”厄拉握住她没有拿剑的另一只手,“但是殿下,打败不只有杀死一种含义。”
八个角斗士没有给她们更多聊天的机会,赛场的锣鼓刚一敲响,伴随着人们的尖叫,他们挥舞起武器,朝着比他们体型瘦小不少的两个人类女子冲去,
厄拉和伊索尔德没有选择主动进攻,而是灵巧地躲开他们的攻击。这几个人看着气势汹汹,其实没什么本事,与其说是挥舞武器,倒不如说是被武器挥,全然被手里的大铁块带着走,对它没有一点控制力。想要避开他们歪七扭八的攻击,真是小菜一碟。
弹开一个瘦子的剑,厄拉高声对伊索尔德喊道:
“殿下,看我的!”
话音刚落,她反握剑柄,用底部给了那名角斗士的后颈神经处重重地一击。那人当即眼冒金星,口吐白沫,软趴趴地倒了下去。
伊索尔德一个扫堂腿绊倒那领头羊,惊讶地回过头问厄拉:“他死啦?”
“没,只是晕过去了。”
伊索尔德了然,于是有样学样。她身形轻盈如同一只云雀,穿梭于对手之间给他们来上昏睡一击自然不在话下。
“咚”、“咚”、“咚”。
一转眼,原先颇有些架势的一队角斗士,已然睡死了六个,只剩下那领头羊队长和一个孱弱的兽人还在负隅顽抗。
观众们并不想看到如此和平的解决方式,还不如刚刚与野兽厮杀,现在倒了六个,竟然一滴血都没有见。他们怨声载道,不满甚嚣尘上。
但希罗底却还是平静。
“我早知道她们会这样解决。”
厄拉在空中耍了一个剑花,幽幽看向满身尘土的两个角斗士:“不如你们直接睡倒算了吧,省点力气,我都累了!”
领头羊执拗:“不行,我们有身为战士的尊严!”
那就尊重你们吧。厄拉轻叹,走向领头羊,而伊索尔德负责处理另一个兽人。
她和领头羊过了几个回合,他不愧是这一队伍里最强壮的,有些本事,但还是比不少技艺已臻化境的剑灵。厄拉劈砍了一个十字,他的剑就被击落。随后,又带着他战士的尊严,和他的同伴们一起倒在尘土中。
伊索尔德那边结束的更快。那个孱弱的兽人根本不堪一击,她三两下就砍断了他长矛的木杆,一个肘击将他打倒在地,留下颈部的一块乌青。
——结束了,都结束了!
观众们自然是不满意的,还有人叫着要多放几只野兽继续战斗。不过供野兽进出的洞口处,铁栅栏已经落下,看来是没有可能的了。
厄拉胡乱抹了一把脸,把血迹和尘土揉在一起。她连打了两场,已经体力不支、头重脚轻。和伊索尔德一起给倒在地上的角斗士翻过身,把衣服盖好后,她气喘吁吁,叉着腰弯着背走到看台之下,对希罗底喊道;
“酋长,可以结束了吧!我要休息!”
希罗底起身,理了理袍子,从容说道:
“我已经为你们备好了热水和食物,你们一下场就可以享用。不过···”
“——先别着急。”
厄拉纳闷。
突然,在她身后的场地中央,那个被伊索尔德最后打晕的孱弱兽人突然从地上一跃而起,势不可挡地亮出锋利的爪子,向伊索尔德脸上挥去。
伊索尔德猝不及防,虽然及时弯腰躲闪,但肩膀上还是挨了一道触目惊心的抓痕,鲜血瞬间涌出。
原本死气沉沉的观众席又沸腾了!
“装死,好样的!”
“兵不厌诈!”
“多流点血呀!”
厄拉大惊:“殿下!”
她朝伊索尔德冲过去,那两人早已纠缠在一起,战得难舍难分,在空中留下无数道残影。方才手无缚鸡之力的人,怎么会突然爆发出这么巨大的力量?
那人攻势猛烈,连伊索尔德也只能先横剑抵挡,落于防守的不利地位,等待他露出破绽。
就在厄拉赶到伊索尔德身边时,却见那人的攻速慢了下来,还露出了几个破绽。伊索尔德当即抓住机会反击,挥剑朝他刺去。
这一击留了好些余地,本来只是为了让这人后退几步,可万万没想到
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