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叙述不太真实,殿下。我并没有在河里昏倒,我只是在清洗干净血迹,以免吓到我的子民们。适量的血迹是战斗的勋章,过量的就会起到反作用了。”
“总而言之,兽人们为了纪念她的这场战斗,就把这条河叫作她的名字了。当然,这并没有经过官方承认。”
“流传度可比官方承认有价值的多。”
她俩一打起嘴仗来就没完没了。不过,刚刚的故事已经足够令厄拉咋舌回味一阵了。怪不得希罗底在部落这么有权威,几乎没有见到过对她不满的人。单是单枪匹马杀恶龙的战绩就足够她的名声屹立不倒了,更何况···
厄拉望着眼前这条延伸到天边的长河,若是能将它全部染红,该是多么一副此生难忘的壮观场景呀。只怕见过这一幕的人,都会把希罗底视作天神似的战士。
“你有没有想过,是因为龙的血不怎么溶于水?说到底,把河水都染红肯定是夸张的说法!”
“小女孩,你见过龙吗?三年前莉迪亚打仗时倒是与龙作战过,哦,对不起,忘了那一次你走到半路得疟疾打道回府了。”
“你...”
“嘘,安静,这个问题我们吵一路都吵不完,”希罗底比出一个嘘声的手势,转头看向厄拉,“还没问你呢,你在这儿蹲着到底是做什么?”
希罗底听到厄拉是为了等塔塔才在路边站着,嘲笑般地耸耸肩:“你怕是我们这儿最关心他的人了。”
厄拉也不甘示弱地抱着手臂,铿锵答道:“您不管管您的两个女儿吗,她们做什么您都同意?”
“我不觉得她们做了什么很过分的事。”
“把自己的弟弟当作奴仆使唤,您也允许?”
希罗底一挑眉毛:“他也没有意见啊。”
“那是不敢说出来!”
“不敢说出来?”希罗底冷笑着摇头,“连说出来的胆子都没有,还想指望别人给他做主?他有着奴仆的怯懦性格,让他去干奴仆的活儿也不算委屈他。”
厄拉气冲冲的,琢磨着怎么组织语言为塔塔出头,希罗底却没耐心与她争辩教育问题。
“你要去陪他就去吧。成为战士很难,成为奴隶却是很容易的。”
塔塔在马队的后面,满头大汗地拽着一头牛的辔头,试图驯服这头倔强的畜牲,它拉着希罗底为各地小酋长们准备的珍宝礼物。
他穿着的明明是礼服,宽袍大袖只会碍手碍脚,根本不适合干粗活。但两个姐姐一声令下,他也只得把袖子撩到肩膀处打一个结,像个奴隶一样任劳任怨地干起活来。
更可气的是,他身边的几个裸着上身,体毛如同茂密森林的伙夫们竟当起了甩手掌柜,嬉皮笑脸地看他难堪。
一个人阴阳道:“你和你老爹一人扯这牛的一只角,能拉动吗?”
周围人附和:“怕是也难吧!”
塔塔涨红了脸,一言不发。
这几个人更加放肆,直接抓住了塔塔露出来的那近乎透明的小角,扯得他重心不稳,跌倒在地,白色的袍子滚在泥土里,还被牛蹄子踢了一脚。
“哈哈哈,”那帮人发出粗俗的笑声,“你的角可比这牛的角好拽呀!”
“住手!”
厄拉一路从河滩边跑上来。
那几个人认识她,知道她就是酋长青睐的人类勇者,她身上穿的希罗底亲赐的皮甲,也显出她现在在部落里有头有脸,不可轻慢。
“你们真是胆子大,手中的活儿不干了,还有闲工夫欺负王子!”
这帮人一贯欺软怕硬,见厄拉凶神恶煞的,一哄而散。
但厄拉还是听见一个人不满地嘟哝:“他算什么王子。”
不管了,她上前两步扶起塔塔,帮他拍掉脸上和衣服上的灰。
塔塔有点羞赧,也很激动:“你怎么来了?”
“看不惯你两个姐姐,抱不平,见义勇为,”厄拉朝他眨眼睛,“你也真是,拿出身份,硬气一点嘛。”
塔塔垂下眼睛:“我有什么身份?其实他们也就逞一时之快,不会纠缠很久的。”
“你…”厄拉也没了脾气,“这太窝囊了。”
“我都习惯了。”
“你怎么跟你阿卡说的一模一样!”
“诶,我阿卡怎么说我的?”
厄拉欲言又止,还是美化了希罗底的尖酸:“她说,你的脾气太好了,太善良了。”
塔塔却苦笑:“她绝不可能用这种好词形容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