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檀看着谈聿，半晌，点了点头：“是。”

他确定了，他是有点想谈恋爱了。

什么“只想好好学习”，什么“高中不谈恋爱”，那些统统是拒绝没感觉的人的说词。

他想象了下，如果那个人是谈聿，谈一场恋爱也没什么不好的。

毕竟谈聿长得比他从小到大认识的所有男生女生都好看，他当初第一眼看见谈聿，就觉得合眼缘。

他也有其他长相不错的朋友，看得多了，就觉得“哎也就那样吧，没什么惊艳的”，但谈聿不一样，按说他和谈聿每天至少要打千八百回的照面，这么多年早该看腻了，但他还是经常会在心里发出“操，这小子真好看”的惊叹。

当然了，他不是肤浅之人，想谈恋爱不是单单因为谈聿的脸，他就是觉得……谈聿挺会过日子的。

远的不说，就说他俩现在待的这地方，一个学业繁忙的高三生、次次考试都能拿第一的大学霸，独居、没有人照顾，屋里收拾得干净整洁，阳台上种了花草，随手拉开橱柜就有蜂蜜……

陈檀很多时候都想不通，谈聿的一天是不是比他的长？

当然了，他也不是图谈聿会过日子，他们这个年纪，谈恋爱最重要的是看感觉。

陈檀就觉得和谈聿待在一起挺舒服的。

虽然他最近才发现谈聿不像看上去这么单纯，经常会想些难以描述的事。在他听不见谈聿心声的漫漫时光里，不知道有多少次，谈聿看着他的时候“扒光”了他……但他还是乐意待在谈聿身边。

他试过躲，躲了一星期。那几天他正常上下学，正常吃饭睡觉上厕所，唯独不正常和谈聿交往。他没说过，那时候他挺不舒服的。

于是，谈聿招招手，他就乐呵呵地靠回来了。

其实，习惯了多一道声音之后，感觉还挺好玩哒。一靠近谈聿就自动触发心声，像游戏里的NPC。

想到这儿，陈檀笑了两声。

谈聿见状，神情愈发难看。

“陈檀。”谈聿深吸了一口气，温和地说，“明年就高考了，我不建议你现在谈恋爱。”

“哦。”陈檀怪异地看他一眼。

“你别不爱听。”谈聿说，“学校不让早恋是有道理的，事实上，大部分早恋的学生成绩都会下滑。”

“也有少部分没有啊。”陈檀说。

“那少部分是因为他们不够喜欢对方。”谈聿一本正经地说。

“……你认真的吗？”陈檀险些笑喷。

“嗯。”谈聿煞有其事地点头，“这一年很关键，我不希望看到你成绩下滑。”

陈檀偏开头，用手挡住嘴巴，艰难地憋下笑意。

谈聿看他这副“难受”的样子，顿了顿，狠心继续道：“当然，有可能你不会影响成绩，那就说明你其实并没有多喜欢那个人，那么，你不如等高考结束再看，到那时你如果还喜欢，再开始恋爱也不迟。”

“咳咳咳——”陈檀给自己憋呛到了，咳得泪汪汪的，印证了谈聿的话似的。

谈聿过来帮他续了半杯温水，视线躲闪不肯看他。

【我真是个小人，我为了一己私利让他伤心了……】

陈檀：“……”脑补能力不错。

“这是你的真实想法？”陈檀接了水端着，盯着谈聿问，“所以你是这么打算的？”

谈聿此时若不是满心愧疚，就该听出他这两个问题问得有些奇怪了。

“我和你不一样，我就算谈恋爱了也不会荒废时间，我会拉着他一起进步。”谈聿回答道。

“滚蛋。”陈檀怒喝下半杯水。

说他是心机谈聿还真没说错，聊得好好的突然搞拉踩是几个意思？

陈檀半点亏不愿吃，放下杯子便微微低头，睁大眼睛自下而上看着站在他身前的谈聿：“如果我非要谈，成绩下滑了你会帮我吗？”

“……会。”谈聿的眉头抽动了几下。

“那如果他想跟我一起学习，你愿意也帮帮他吗？”陈檀坏了个透，想看谈聿能忍到什么程度，“反正你帮一个是帮，帮两个也是帮。”

谈聿胸膛起伏不定，呼吸声越来越粗重，但开口说话时声音仍旧平静：“陈檀。”

就在陈檀以为他会答应时，谈聿低头冷冷地看向他：“你觉得我很闲？谁给你的错觉认为我会帮一个毫不相干的人。”

陈檀眨了眨眼，张开嘴巴。

“早点洗漱睡觉吧。”谈聿在他说话前打断了他，转身离开，“我困了，先回房了。”

走了几步又停下，头也没回地说：“我卧室隔壁的房间有铺好的床，你睡那里。”

夜深了，呼啸的风从谈聿推开的半扇窗灌进来，陈檀呆坐许久，起身去关了窗户。

卫生间的洗漱台上放着一支新的牙刷和漱口杯，是谈聿回房间前拿出来的。

陈檀默默挤上牙膏，把牙刷塞嘴里，泄愤式刷牙。

吐掉最后一口泡沫，陈檀低头往脸上泼凉水，狠搓几下抬头看着镜中臭着脸的自己：“你真是有病。”

关了客厅的灯去房间时，陈檀脚步一顿，低头看了看。

躺在床上，陈檀几次拿起手机点开谈聿的微信，想说点什么。

道歉太生硬，略过不提扯别的太随便，似乎说什么都很刻意。

“算了，明天起床当面跟他说吧。”陈檀删掉打的字，放下手机闭眼睡觉。

半分钟后，陈檀翻身侧躺。

“谈聿还没睡，他现在会想什么？”他进屋前看见谈聿的房间里有光从门缝里漏出来。

肯定生气了吧，可能还有点难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