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曲毕，陈檀放下话筒，看着荧幕上最后的画面缓缓吐出一口气。

周围又响起乱七八糟的起哄声，班长不嫌事大地喊“抱一个抱一个”，甚至有人趁乱喊“亲一个”。

这群人今天疯了吧。

陈檀视线扫一圈，眼神警告：收敛点啊各位，我们已经是平时没怎么联系的老同学了，边界感懂不懂？

……事实表明，完全不起作用。

大概都是让高三新学期压抑的，难得有机会出来聚就放飞自我了。或者是因为明年就毕业了，肆无忌惮了。

目光最终落到谈聿脸上，这人似乎……还有点期待的样子。

陈檀沉默几秒，然后嘴角一弯，张开了双臂。

谈聿瞳孔微微一颤，毫不迟疑地上前拥住了陈檀。

包房里充斥着高低不一的尖叫，听得陈檀耳热。

分开了好一会儿，起哄才消停。陈檀陷在沙发里，揉了揉左边耳朵。

刚刚拥抱的时候，谈聿在他耳边说了两个字——谢谢，没等他问“谢什么”，谈聿就放开了他。

借着昏暗灯光的掩护，陈檀时不时往谈聿身上瞥一眼。

次数多了，谈聿想没察觉都难，后面索性半转身对着陈檀。

陈檀挺逗，人正大光明让他看，他反而不看了，活动着腮帮看向别处。

五秒钟，他移动眼珠，通过眼角偷看，谈聿还对着他；十秒钟，他扭了扭脖子，脑袋绕着转了一圈，谈聿仍旧保持姿势。

“噗。”谈聿笑起来，“你是不是对我做什么亏心事了？鬼鬼祟祟的。”

这简直是倒打一耙。

“做‘亏心事’的另有其人。”陈檀幽幽地说。

“我吗？”谈聿眯了眯眼睛，“唐以煊跟你说了什么？”

陈檀也眯了眯眼睛，听这意思，谈聿除了偷亲过他之外，还干过别的不好让他知道的事儿？

这就有点意思了，他得找个时间拷问唐以煊，或者，引诱谈聿自己“说”出来。

“他的确跟我提了提你，说你……”陈檀装作为难的样子隐去后面的话。

“说我什么？”谈聿追问道。

“现在人多，我晚点告诉你吧。”现在太吵，他听不见谈聿的心声。

“好。”谈聿不敢表现得太着急，微垂眼皮掩盖了眼里的情绪。不过后面的时间明显有些心不在焉了。

聚会结束，一行道别后走向不同的方向。

班长挨个送走同学，站在路边叹息道：“也就聚这一次了，今天来的同学中，好多估计以后很长一段时间都见不到了。”

“高考完还能再约。”陈檀安慰他。

“高考完更多是想和高中同学聚，”班长说，“等上了大学就更难想起初中同学了。”

“或许吧。”陈檀说。

“不说了，你俩怎么走？”班长看向他和谈聿，默认这两人会一道走。

“呃，我们……”陈檀还真没想好，打车的话谈聿回家和他不是一个方向，各回各家再说事儿他就听不见谈聿的心声了，散步的话这会儿又有点晚了。

“我叫了车。”谈聿说。

“行，那我不管你们了，拜拜。”班长转身去送其他同学。

陈檀回头看着谈聿：“你回家？”

“嗯。”谈聿点头。

“好吧。”看来只能另找时间试探了。

“你要不要和我一起？”谈聿说，“我今晚回我自己住的那里。”

“先前你爸打电话来，说了让你不高兴的事儿？”陈檀皱眉问。

“没有。”谈聿笑了笑，“你不是说晚点会告诉我吗，回我那里更方便。”

“那行。”这样更好，陈檀刚差点就邀请谈聿上他家去了，那样的话今晚谈聿大概率要和他睡一张床。

虽然他爸妈旅游去了，客房也空着，但谈聿之前几次在他家留宿都是和他一起睡的，突然改成睡客房，谈聿或许会起疑心。嗯，是这样的。

到了家，陈檀往沙发上一倒：“还是在家里舒服，玩一天累死了。”

“累了就在这儿睡吧，洗漱用品都有。”谈聿接了壶矿泉水烧着。

“啊。”陈檀是想着说完话就回自己家的，“我睡哪儿？”

“你想睡哪儿都行。”谈聿拿出一罐蜂蜜，舀了点在杯子里。

陈檀半睁着眼看他忙活。

水烧到温热，倒进杯子里，再用勺子搅和至蜂蜜完全化开。

谈聿端起杯子过来放到陈檀面前：“喝点润润嗓。”

陈檀其实没唱几首歌，也没像其他人那样扯着嗓子飙高音，但他还是乖乖地端起蜂蜜水慢慢喝着。

谈聿坐下来，提醒道：“唐以煊。”

陈檀抿嘴一乐，谈聿等不及了啊，果然不正常。

“你是不是不怎么喜欢他？”陈檀问，“因为什么？”

“我和他不熟，不存在喜不喜欢。”谈聿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