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店走廊上熏香缭绕,厚厚的地毯吸没了脚步声。
“一会儿去吃烤鱼吧,”陈檀手指灵活地转着房卡,“就刚在车上看见的那家。”
“好。”谈聿点头。
“012。”陈檀看一眼经过的门牌,下一间就是谈聿的房间了,他的在谈聿后面一间,“我放下东西来找你。”
014号房在走廊尽头,陈檀刷卡进门,屋内大亮,落地窗占了几乎一整面墙。
陈檀放下包,倒在床上躺了会儿。
他和谈聿放了学直接过来这边,虽说是邻市,没花多少时间,但一路从学校坐车去高铁站,下了高铁又坐车来酒店,还是挺累人的。
躺了三四分钟,陈檀一蹦而起,从书包里掏出运动小挎包,装上房卡和手机,再对着镜子戴上鸭舌帽,出门。
隔壁房门虚掩着,陈檀自己推门进去了。
谈聿在卫生间洗手,听见陈檀叫他的名字,只叫了一遍就没声了,出来一看,陈檀正站在墙边看着中间的床出神。
“发什么呆?”谈聿走到床边拿起手机。
“你房间的床,怎么会是朝这个方向摆的?”陈檀小声嘀咕。
“有问题?”谈聿看了眼床头,挺正常的摆放。
陈檀嘴唇嗫嚅几下:“没事,走吧。”
走出房间,陈檀扭头看了好几眼他和谈聿房间中间相隔的距离。
……无论怎么看,怎么算,隔开俩房间的那堵墙都不可能有两米厚。
哎。陈檀叹了口气。
谈聿从刚才起就一直在观察陈檀,此时听见他叹气,眯了眯眼睛:“是觉得房间有问题吗,要不我和你换房住?”
“不用了,都一样。”陈檀回答道。
两间房里的床摆放方向相反,床头正好对着,中间只隔了一堵墙。只要他和谈聿同时躺在床上,不论谁睡哪张床,距离都是一样的。
陈檀能听见谈聿心声的范围是两米内,也就是说,到晚上睡觉的时候,他有很大概率能听见谈聿的心声。
剩下的小概率有:他不睡床或者横躺着睡床尾、谈聿不睡床或者横着睡床尾——这个概率几乎为零,可以忽略不计、心声的传播被墙壁阻隔或受影响——这一点陈檀还真没试验过,待会儿可以找机会试试。
什么叫都一样?谈聿看着陈檀,看他表情忽晴忽阴、思来想去,心中的有一个疑问冒了出来。
近段时间,这个疑问在谈聿心里徘徊了许多次。
有一次自习课,陈檀和耿齐在前面下五子棋,谈聿刷题的间隙看了他们两眼。他也想和陈檀玩,但这种“幼稚”的游戏,他是不会主动说要玩的。
没想到结束一局棋局之后,陈檀抱着本子转身,说要和他比一比棋艺。
还有一次,他常用的笔找不到了,明明上节课还在用,也没有掉在地上,可就是不见了。
他在心里暗道了一声奇怪,正准备重新拿一支,陈檀就反手把那支笔放到了他的桌上。
还有,前天下午的体育课,老师一如既往地让他们跑两圈便自由活动了,他和陈檀以及班上几个男生打了一节课篮球,结束后他和陈檀一道回教室,大概是玩得太嗨太热了,陈檀撩着领口不停扇风,他不动声色地看了几眼。
汗水顺着陈檀的脖子滑进衣服底下,留下洇湿的水迹,在阳光下亮晶晶的。
他看着看着不禁有些心猿意马。
然后陈檀就停下了,耳朵很红,说要去超市买水喝,抛下他就跑了。
到了下节课上课陈檀才回教室,坐在位置上匆匆穿上校服外套,慌乱间领口没翻出来。
当时老师已经开始讲课了,谈聿不好开口提醒他,更不好伸手帮他理出来,只能等等,等老师没注意再告诉他。
结果没过两分钟,陈檀自己伸手把领口整理好了。
以上,要说都是巧合也不是不可能,谈聿此前也没有太放在心上,只是,仔细想想,陈檀这段时间的确怪怪的。
“那要不要换别的房间?”谈聿看着陈檀问。
“刚才办入住的时候听前台跟后边的人说,没有空余的单人房了。”陈檀说。
“有标间。”谈聿说。
“不要。”陈檀立马拒绝,“就这样吧,没事。”
“行。”谈聿若有所思地笑了一下。
陈檀也提了提嘴角,不管了,晚上的事晚上再说。晚上能不能听见谈聿的心声还说不准,就算听见也没事,他听了这么久,已经习惯了。
是的,他已经习惯了……才怪!
两人到餐馆时已经快过了饭点,店里只有他们和另外一桌人,周围静下来,谈聿的心声就格外清晰。
谈聿不知是出来玩太兴奋了还是怎么着,今天心声响起得格外密集。
等烤鱼时,陈檀戴着帽子低头看手机,听见谈聿在心里说:【只露下半张脸好乖。】
陈檀在帽檐下翻了个白眼,乖在哪里?
他抿抿唇,摘下帽子丢到旁边的椅子上。
【头发乱乱的,好可爱,像店门口的小狗。】
陈檀:“……”
进来前他逗了逗门外关在笼子里的小狗,是一只比熊犬。
……行吧,是挺可爱的。
烤鱼端上来,焦香、咸香四溢,上面铺了许多配菜和红红的辣椒,瞬间打开了陈檀的味蕾。
他一口气吃完了一碗饭,烤鱼越吃越入味,到后面辣椒的味道完全融入进了鱼肉里,又辣又爽。
陈檀正吭哧吭哧吃第二碗饭,谈聿叫了两盒冰牛奶,插上吸管推给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