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见“读心术”三个字，陈檀的瞳孔颤了颤。

谈聿没有错过这微小的变化，眸色渐深。他面上没表现出什么，内心却搅起了惊涛骇浪。

旋即他收拢心神，在心中默念起别的。

陈檀恍惚间没注意到这一插曲，他被谈聿吓到了。

喉结翻滚，他咽了咽口水。谈聿应该只是随口说的吧，正常人谁会怀疑身边人拥有“读心术”，不可能的，谈聿不可能怀疑他。

陈檀一边安慰自己一边凝神去听谈聿的心声。

【陈檀陈檀陈檀……他到底为什么生气？】

陈檀松了口气，看来只是巧合而已。

“嗯？”谈聿追问了一声。

“如果有下次，我一定告诉你。”陈檀说。

“行。”谈聿微微勾起唇角，“那这次你先原谅我，可以吗？”

“嗯。”陈檀点头，岔开话题催促道，“快点走了，我要去观里拜文曲星。”

这下他顾不得谈聿会不会对他的屁股有什么想法，他急需一个大口呼气的空间，快步走到前面深呼吸。

谈聿眯缝着眼看他的后背，脸上的笑意越来越深。

道观在半山腰，名曰“云栖观”，与这座山同名。

云栖观里往来的游人众多，各殿神明塑像前都插满了香，其中人气最旺、上香人数最多的，自然是财神殿。

陈檀目标明确，进观先拜了拜王灵官，相当于跟“管家”打了个招呼，接着去三清殿走了一圈，简单拜了一下，然后直奔文昌殿。

他点燃了三根香，轻轻晃灭，恭恭敬敬地拜完后把香插进香炉。

“弟子陈檀，今日诚心敬拜文昌帝君，祈求保佑我明年高考顺利。”陈檀小声许愿，“我一定勤勉努力，不负庇佑。”

许完愿，陈檀作了个揖，谈聿在他旁边做了同样的姿势。

之后两人捐了点功德，出了文昌殿。

走出道观继续上山的时候，陈檀心里一片澄静，十分钟内转头对谈聿笑了好几次。

“这么开心？”谈聿笑问。

“啊。”陈檀步履轻松，一步跨俩台阶。

“上来之前某人还很生气呢。”谈聿揶揄道。

“闭嘴。”陈檀佯怒，“我就是喜怒无常，不服也给我受着。”

“好的。”谈聿哪敢不服。

陈檀又笑了一下，偷瞄谈聿的眼睛里亮晶晶的。

他听见了。

刚才许愿的时候，他听见谈聿默念，希望能和他上同一所大学。

爬到山顶，陈檀拍了张远眺的照片，顿了顿，伸手拉过站在一旁的谈聿，调转镜头举起手机。屏幕里出现两张脸，一张咧开嘴笑弯了眼，一张茫然中带了点惊讶。

“笑一下。”陈檀歪了歪脑袋，两颗头靠得更近了些。

谈聿看了眼手机屏幕里的陈檀，唇角向上弯起。

“咔嚓”，画面定格。

陈檀放下手，低头捣鼓一阵，把刚刚拍的两张照片发到了朋友圈。

不一会儿就收到好几条点赞和评论：

同学A：你俩这是去哪儿玩了？

同学B：风景优美，人物帅气

同学C：官宣吗？99

同学D：啊啊啊为什么你们还能这么悠闲啊！

……

陈檀挑着回复了几条，对于混在其中的某些评论，他点开看了好几次，最终决定装没看见。

下山时天已经黑了，两人去吃了当地有名的小吃，吃完步行回酒店，各自回房间休息了。

陈檀倒在床上玩手机，玩着玩着灵光一闪，突然跳起来，整个人贴到床头的墙上。

隔壁毫无动静。

想了想，陈檀摸过手机给谈聿发消息：你在做什么？

很快，谈聿回复了他一张图片——一张摊开在桌上的、已经做了一半选择题的数学试卷。

……靠。谈聿就该考第一名。

陈檀抬眼一看，房间里的桌子靠床尾对着的那面墙，谈聿房里的布局和他这里对称，此时他和谈聿的距离远不止两米。

所以他没听见谈聿的心声不是隔着一堵墙的缘故。

谈聿：你还不休息？无聊了我可以和你玩游戏

陈檀：不玩，我也要刷题去了！

谈聿想和他上同一所大学，他当然也想。

陈檀打了鸡血一般，一溜烟跑进浴室洗澡，洗完披个浴袍就坐到桌前，奋笔疾书。

他俩今天放学直接背了书包过来，但来之前只想着是来玩的，带的书本不多，陈檀一口气写完了带过来的试题。

全神贯注的时候没觉得时间流逝有多快，一看手机已经零点过了。

半小时前谈聿给他发了条消息：早点休息，晚安

陈檀回了个“晚安”，回完站起来活动了下胳膊腿儿，走到窗边拉上窗帘，打了个大大的哈欠。

谈聿没回消息，大概已经睡了。

陈檀收好纸笔，脱下浴袍随手一丢，关灯钻进被窝睡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