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像每次提到他就忍不住会写很长，今天第一次写翻页了，就这样吧，他又发了两条消息过来，我回消息去了。

看完这篇长长的、中间经过好几处涂改的日记，陈檀抬头缓了口气。

厨房门还紧紧地关着，说去给他拿水的谈聿不见踪影，他现在是真的想喝水了。

或者说，想看见谈聿了。

算了，再忍忍。

继续往后翻，好长一段时间里，谈聿彷徨不定，日记本上呈现了他所有的情绪。

从前陈檀总以为他对谈聿已经足够了解了，能听见谈聿的心声后，他又以为补齐了剩下的部分，现在才发现，他所谓的“了解”还远远不够。

诚然，他认识的谈聿是真实的谈聿，但不是完整的谈聿。在他面前的谈聿，是成熟理智的、克己复礼的、谦逊温柔的、善于换位思考的……哪怕是能读心后，在他心目中，顶多给谈聿加上“有点小心机”、“闷骚”、“流氓”的标签。

而在他看不见的地方，谈聿还有很多面，他会烦躁生气，会装可怜，会独自窃喜，会黯然神伤……

当这一切跃然纸上，陈檀眼睛看着文字，脑海中轻易想象出画面，原来过往的每一天，谈聿是如此的生动，是多么的可爱。

-我今天做了一件很不好的事。

今天轮到我值日，我留到最后倒垃圾，拎着垃圾桶回去的时候教学楼基本空了，我一进教室就看见唐以煊站在陈檀的座位上，他一见到我就把手背到身后，唐以煊也是陈檀的朋友（当然了，跟我是没法比的），我不怀疑他的人品，但他手上明显拿了东西。大概是清楚躲不过去，唐以煊主动把东西交了出来。是一个喷了香水的蓝色信封，里面装的显然是情书。

我早就发现唐以煊有事没事总爱凑到陈檀身边，还时不时做些小动作，但我没想到他竟然会偷偷给陈檀塞情书，信封还用陈檀最喜欢的蓝色。

经过不怎么愉快的沟通，我把那封情书没收了。唐以煊离开时看我的眼神很奇怪，可能是不相信我说会转交给陈檀的话。的确，我说谎了，虽然陈檀就在篮球场等我，但我没有把情书给陈檀，我自己带回家了。

信封现在就在我手边，我还在犹豫要不要拆开看，背着陈檀截胡给他的情书已经很不好了，再偷看内容，算侵犯隐私了吧？我是个恶劣的人。

-我被唐以煊骗了，不对，应该说我被他耍了，昨天的那封情书根本不是他写给陈檀的。

昨晚我没拆信封，今早我还是带来交给陈檀了，他迟钝得要死，一点没奇怪为什么别人给他的情书会在我手上，当着我的面就拆开了，我虽然没看信纸上写的字，但从陈檀的反应看出写信的并不是他的熟人，也不是男生。

中午，唐以煊找我单独说话，承认了他就是喜欢陈檀，昨天他想偷偷把情书拿走，被我撞见是意外，他假装情书是他写的，是为了试探我是不是也对陈檀有意思，我没回答他，但他说他懂了。

好吧，我也承认，我确实喜欢陈檀，不只是朋友的那种喜欢。

谈聿不知道自己在厨房里站了多长时间，当磨砂玻璃透出逐渐靠近的人影，“叩叩”声响起，他才动了动僵硬发麻的腿，过去拉开了门。

“你看完了？”谈聿的声音有些紧绷。

“还没。”陈檀捏着日记本，“我看得慢，后面还有好多，但是快上晚自习了，我可不可以带回家看？”

“可以。”谈聿点头，“……你看到哪儿了？”

“这里。”陈檀翻开用拇指压着的页面，给谈聿指了一下，指尖正正对着“喜欢”二字。

谈聿瞳孔微微一颤，被紧盯着他的陈檀捕捉到了。

陈檀拉起书脊上的书签带，仔细夹好，合上本子：“走吧，先回学校上晚自习。”

“陈檀。”谈聿轻声叫住他。

“嗯？”

“我……”

【我喜欢你。】

“我喜欢你。”

两道一样的声音一前一后相继响起。

陈檀再也伪装不住，抖着声音回答：“我知道。”

“我从很久以前就喜欢你了。”

“我知道了。”

“刚开始我担心是自己混淆了朋友和恋人的喜欢，所以我反复确认了很多遍，每一遍都是同样的答案，我喜欢跟你做朋友，也想跟你谈恋爱。你……”

“好啊。”

“……你想好了？”

“想好了。”

谈聿闭了下眼睛，再睁开眼时眼神里燃着志在必得的欲望：“你答应了，不管你是不是一时冲动，我不会给你反悔的机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