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几年下来,在国外的时候,是庄云非亲自陪着孟沅疗养的,后来回国,庄云非去恒越工作,孟沅的绝大部分时间落在了别墅一隅。
她自身没有外出去接触社会关系的渴求,无聊和孤独这种事情当然会有,只是有画画一事用作消遣,日子也就这么过下来了。
她清楚的知道自己性子,连着干净和善的医生都不想去见,庄云非将私立医院的人叫过来家里也不止是一次的事,除却那些必须要用到仪器的项目,她之前一直都鲜少出门,庄云非更是顺着她的意思,将人保护的很好。之前的保姆是个哑巴,家里边没有庄云非的许可,从来不会有任何人去打扰孟沅,那些电视剧播放的家长里短,在孟沅这里是完全是遥不可及的虚幻东西。
宛如是一座人形孤岛,在固定的区域里落地。
孟沅坐在赵怀肃车子副驾上的时候,还是很难想象自己这样孤僻奇怪的人会如此仓促的对一个完全陌生男人予以信任。
万一是骗子呢,现在的谋财手段层出不穷,她的丈夫还讲过,有一种敛财方式是培养出普通富豪的完美情人,用俗套的爱情故事将人钓进深渊,孟沅听得认真,仍记得庄云非当时的原话:“有些人,尤其是那些白手起家的人,在「功成名就」时有个通病,就爱回忆往昔不堪的岁月,给他身边送上个当年遥不可及的完美月光,一钓一个准。”
那时候庄云非嗤笑嘲讽,手臂横亘在妻子的胸前,将人完全圈在怀里,散漫说道:“沅沅,这些人真的很愚蠢。”
孟沅捏着手包的柄,柔软的真皮变得皱巴,她的视线中,已经有许多的余光放到了这个名为「赵怀肃」的男人身上。
“你为什么不说清楚你是谁?”
他只问了自己要去哪,却不将自己的情况介绍清楚,就连是否认识这样的话都说的模糊不清。
孟沅问自己,为什么会这么简单就对对方产生名为信任的东西,无论如何,她的「冲动」都是没有安全保证的,都是不够理智合理的。
赵怀肃认真开车,他的目光几乎是全部都留给了路道车况,比他过往的任何一次都要小心翼翼,就好像担心这辆车会出现意外似的。他的双手都放在了方向盘上,衣袖挽了上去,露出的一截□□紧锣分明,似乎是因为紧张到用力。
面对副驾上传来的声音,喉咙发出的声音却不符合本人的形象,赵怀肃回答自己是谁这个问题:“我叫赵怀肃。”
两个人没说几句话,这里面,赵怀肃强调了好几遍他的名字,把字具体是哪个给孟沅看,他还会在面对面的时候,全然的去关注着「搭讪」,从发车点,到终点站,她的眼前是茫茫关于记忆的片段,头疼胸闷的时候,赵怀肃有一直跟在公交车的后边吗?还是因为纯粹的缘分使然,在终点站的街道路边也能够递上一瓶封装完好的矿泉水。
孟沅反应过来,赵怀肃有过想要她联系方式的时候,却自始至终都没有问她的名字。
是不在乎、不重要,还是因为已经知晓。
“我叫孟沅。”孟沅已经完全侧过头,不在是余光去看着他,是一个正常的普通人去和别人交流讲话时会有的目光,孟沅见赵怀肃细心开车,也不会强求或期待对方转过头来,她讲道:“孟子的「孟」,「沅」这个字左边是三点水,右边是银元的「元」”。
直白的解释名字中的字是哪两个,而非文邹邹的讲有个字源自于屈原的诗词。
孟沅觉得自己解释的很清楚,她坐好,没有再讲话。
可以看出,赵怀肃开车的时候不愿意说话,就像是有人会遵从“食不言寝不语”的习惯一样,开车时不讲话是他的习惯。
接连过了好几个绿灯,大半段路程都是顺畅的,跟掌握了交通信号灯的通行权似的,等车子离着医院越近,速度则会越慢,车载导航播报距离只有一公里的时候,四个轮胎的速度绝对已经比不上非机动车车道上骑着自行车出来游玩的学生。
车这会儿堵的严重,每次都只能往前挪动一点儿,孟沅在车上,为这样的速度无端焦躁,此刻她就像是一个没什么耐心的怒路症患者似的,手痒心焦。
主驾驶座上的男人,按下按钮,车窗下来大概有十厘米的距离。
外头的炎热空气透进来,随之而来的还有各种声音,鸣笛、谈话、嬉闹......,这些都是她和庄云非在一起时会无比厌恶的声响,她会觉得那些声音让大脑变得更加拥堵,为了「躲避」噪音,庄云非会放柔缓的钢琴曲或者其他乐器演奏出的纯音乐。
可是现在她身边的这个男人完全不同,他会让那些声音更加自然的流通进来。
奇诡的,孟沅并没有体会到以往时候那种不安。
她的确不喜欢听钢琴曲。
深深呼吸一口气后,孟沅被不远处带着孩子的夫妻吸引,那小女孩扎着羊角辫,发梢翘起来,左手右手都被父母牵着,很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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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你呀。孟沅?是这个名字吧。”钱璐今天不算太忙,去开水房接水的时候,与错过自己挂号时间的孟沅相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