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能花时间费力气去设下一场天衣无缝的局,将向日葵花揽到自己怀里,也有信息在温室里养好巧取来的东西。
罪犯会回到作案的地方去欣赏,所以庄云非在国外整理好一切回到了京阳市。
曾经明确拒绝过他的女人,容貌、性情、身份,这些都变成了他主动给予制造的东西,宛如是一个捧着真心的爱神,创造了他所爱的缪斯女神。
“沅沅,你知道吗?我从来都没有期待过你恢复记忆。”
“我喜欢看见你因为失忆对我产生的愧疚,每当那个表情出现的时候,我都会觉得,你是爱我的,是一辈子都会陪在我身边的。”
接连好几个绿灯,庄云非开车的速度愈发的快。
孟沅开口与庄云非说:“我并没有恢复记忆,云非,我们不是夫妻吗?”
“当然!我们当然是夫妻”,他们的婚姻是在美国登记的,即便是不是一个法律体系,也有着不可更改的婚姻事实。
意识到孟沅说了什么,庄云非佯装懊恼道:“既然没有恢复记忆,为什么会在梦里叫赵怀肃的名字,为什么会和他产生联系。”庄云非质问孟沅:“你不是不喜欢和陌生人说话吗?为什么要坐上他的车,还要添加联系方式,你们甚至打电话?”
胸腔因为生气起伏波动,孟沅已经可以听到庄云非的呼吸声了。
角度的原因,她并不能看清楚庄云非的表情,她想,她的丈夫一定变得非常气愤,气愤于她的谎言和背叛,在庄云非的角度,是她出了问题不是吗?
“我并不知道自己和他什么关系?”孟沅没有惹怒庄云非的意思,她只是在惊惧后冷静下来:“所以,我和赵怀肃以前就认识对吗?”
庄云非并未回应这个疑问。
孟沅却已经知道答案。
孟沅继续说:“我并不聪明,但是也不是傻子。云非,你到底骗了我多少?到底在隐瞒什么?现在又要带我去哪里?”
“我们不是夫妻吗。在教堂里许下互相信任的诺言,云非,我对你的信任,还不够吗?”
她的身体,真的是一直虚弱吗?她的精神状态难道一直都是这样吗?
“你有把我当成过你的爱人、你的妻子吗?”
庄云非开车的速度并未减缓,眉眼中的戾气反倒是愈发浓郁,如果和他正面对视,大抵会觉得是不是自己遇上了罪犯那样恐怖。
他当是翩翩文雅的,一身矜贵气质仍在,却无端被染的变成浓重的墨。
庄云非不再说话,任由孟沅独自崩溃,他连头都没回,就像是已经完全不在乎妻子的情绪。如果不在意了为什么不把人放走,在这样的裂隙下,庄云非反思的是自己从前还是太温柔了,控制一个人有许多方式,他选择的偏偏是最无害的一种,连带着用药都要去考虑对身体损伤最小的那种。
一直以来,庄云非都将孟沅安置在了市区的别墅,像是所有的普通夫妻那样生活,上班、回家,重复这个规律的过程。
在既定的线性空间里,他享受着回家时就能看到妻子在家的状态,他从来都不会像郭维君那些人那样没底线的出格,庄云非有一套标准,围绕着孟沅的存在打转,会所那边找来的女人,没有一个能真正的挑动他的情绪。
庄云非有时候也会想,如果最开始的孟沅就能喜欢他该有多好,他一定会为孟沅安置好身后的一切,她的家人他一定会好好的照料着。
可是那时候孟沅眼中的男人只有她的男朋友,无论庄云非怎么「循循善诱」都没有用。
他的所作所为都是无奈之举,不能怪他的。
手机上又发来一条消息提示,是郭维君发过来的,无非是想通过他庄家的门路问问怎么回事,为什么会有突然关注会所的风声传出来,两人是发小,总归是带着几分除去利益的情谊的,庄云非做一些事不方便出面事,会去找郭维君安排人处理。
庄云非没有点开手机上的消息。
在到达京阳郊外的庄园后,视野忽然间变得明亮翠绿起来,孟沅从未来过这边,双眼又蒙着布条,她并不知道现在所处的具体是哪一个位置,孟沅忍不住想:她还在京阳市吗?又或者已经到达了隔壁的城市。
被一双有力的手臂抱起来的时候,孟沅并未挣扎。
庄云非力气大,即便是迈大步子也走的四平八稳,呼吸往鼻尖打了下,柔软的真丝布条被庄云非用牙齿叼走,光亮在一瞬间落尽瞳孔里,孟沅感受到了眼睑下方的一点濡湿。
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仔细的、认真的、一丝不苟的看向她的丈夫,在自己无所依托的时候,完全信任依赖的男人。
孟沅在庄云非的托举出的高度里平移进圈起宽阔空间的栅栏里面,胸腔处起伏的极轻,她的呼吸并不容易,孟沅甚至觉得自己现在应该真正的去疗养院,要让医生戴上呼吸机的那种程度。
“放我下来吧,我跑不了。”
孟沅的声音平,在车上的那几句质问已经耗尽全部力气一般。
庄云非注视着她,眼皮微微垂下,分析着妻子的双眸,庄云非在认真思考孟沅现在想做什么,是要回到赵怀肃的身边吗,还是会愿意选择继续和他在一起?
俯身,庄云非亲了亲孟沅的脸颊,柔软的唇、温热的呼吸,庄云非开口说:“沅沅,你知道吗?从我第一次看到你,我就知道你一定会是我的爱人,我们会结婚,会建立牢不可破的亲密关系。可是那时候你却拒绝了我,无论我说什么你都不愿意。”
“尤其是你义正严辞的告诉我,说你有男朋友,说你们青梅竹马从小就认识,我真的太心痛了,我嫉妒他,我看了他的信息,沅沅,赵怀肃一点儿都配不上你。”
“我们早该在一起,因为你的错误选择,所以耽误了些时间。沅沅,你知道吗?在国外的那段时间是我人生中最轻松的时候。”
庄云非并没有放孟沅下来自己走,等到了房间里的时候,孟沅的脚才沾到地面。
她叹息道:“庄云非,我好像从来都没有认识过你。”
庄云非反驳孟沅:“你还能在我们的未来里继续认识我,沅沅,你说过的会一直陪着我,不要食言好吗?”
孟沅的四肢没什么力气,这会儿双腿撑着自己的身体,麻意未消,动弹不了一点,难以抑制的失重感让她本能的想去扶住身边的人。
孟沅深深呼吸,双手攥紧,指甲和掌心的皮肉接触,凹陷下去泛白的痕迹,她抬首,转移注意力。
“庄云非,这是哪?”
庄云非不满意孟沅眼里的温情消逝,他急的眼底泛红,继续问道:“为什么不回答我的上一个问题?沅沅,你知道我想听到什么答案不是吗?”
“你说话呀,沅沅。”
孟沅的肩头被庄云非分别用两手抓着,他靠过来,孟沅就会觉得呼吸不畅,孟沅试图掰开庄云非的钳制,却是怎么用力都没有用。
说话时尽量让声音心平气和,孟沅咽下喉咙处口水,讲道:“庄云非,你冷静点。”
以他现在的状态,像是要随时将自己送出国,孟沅并不想在这个时候出去,她本就没有安全感,若是出国,一切只会变得更加麻烦,她更没有想起来从前一切的可能。
“沅沅,我不冷静吗?”
庄云非离着孟沅近,几乎是贴在一起的距离,他的目光完全包裹着孟沅此刻的神情:“从你第一次和京阳美术馆打交道,我就知道,当时你是瞒着我的吧,我没和你计较。”
“沅沅,你在浏览器查询的那些东西,搜索记录我都不在意,你擅自约见心理医生,我也陪你去了,你不告诉我你们说了什么,我有向你质问吗?”
他做得很好了,他已经压着自己的与生俱来的破坏欲了,郭维君那样的人如果想要一个女人,哪里会像他这么温柔和善,庄云非觉得自己对孟沅简直是太好了,好到她自己有了别的心思。
“你居然在没有想起来赵怀肃的时候,就和他有了联系,沅沅,你告诉我,这难道不是背叛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