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人说话。
仓库里安静得能听见每个人的呼吸。
沈霁坐在那只旧木箱上,看着门口的男人,没有动。沈国梁也没有动,站在月光里,像一张老照片,轮廓还在,但已经泛白了。
林桉往旁边挪了半步,给这场沉默腾出更多空间。
贺临站起来,走到仓库的角落,打开了一扇小门,里面是个堆满杂物的储藏室,他走进去,把门带上。这个动作做得很自然,像是他在这里住了很久,知道什么时候该出现,什么时候该消失。
仓库里只剩下三个人,但说话的只有两个。
"你怎么在这里?"沈霁先开口。
她没想好要说什么,这是第一个冒出来的句子,不是她最想问的,但先把嘴打开,其他的才能跟上来。
"贺临告诉我,有人在查那六份档案。"沈国梁说,"他说,如果我不来,迟早有人找上门。"
"他说的是我?"
"他说,也可能是你。"
沈霁沉默了一下。"你来之前,你知道我在这里?"
"我猜到了。"沈国梁说,"你一向是这样,认准了的事,不撞南墙不回头。"
这句话说得很轻,但沈霁听出来了——那是一种久违的语气,熟悉得让她有点站不稳,又让她有点发酸。
"我找了你五年。"她说。
"我知道。"
"你知道,但你没有出现。"
沈国梁看着她,没有辩解,也没有低头,就是看着她,像是把那些年的沉默全部压在这个对视里。
"我有理由。"他说。
"什么理由?"
"现在不能说。"
沈霁笑了一下,是气笑的那种,短促,带着一点苦,"你现在还是这样,什么都是'不能说',什么都是'等一等'。也不是我记错了,你以前就这样。"
沈国梁没有反驳。
林桉站在旁边,悄悄把视线移开,看向仓库另一头的墙,上面有一道长长的水渍,像一条枯掉的河。他突然觉得自己站在这里是个错误,但他也没地方去。
"你平安就好。"沈霁最后说了这一句。
她站起来,把手电筒收进口袋,往门口走。走到一半,停住了,没有回头。
"我找你五年,"她说,"不是因为我不相信你死了。是因为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要死。"
脚步没停,继续往门口走。
"现在我知道你没死。"她说,"但我还是不知道你为什么要消失。"
她推开门,走出去了。
林桉跟着出来,在院子里追上她。
沈霁站在一根废弃的缆线桩旁边,仰着头,看着上面的天。夜里的港区,风很大,把她头发吹乱了,她没有去整理。
"你还好吗?"林桉问。
"好。"沈霁说,"你问这个干什么?"
"随便问问。"
沈霁放下头,看向前方。"他不肯说,就算了,我还有别的路。"
林桉没有说话,等她继续。
"他当年的卷宗,"沈霁说,"公安这边存了一份,是走访失踪案的时候立的。我进系统看过,快速翻了一遍,当时有一页显示异常,我以为是扫描问题,没多想。现在我想把它调出来,完整看一遍。"
"局里能查吗?"
"我有权限。"沈霁说,"但这个案子按理说要回避,我已经写了申请,只是没交。用自己的权限私下进去看,算违规。"
"违规的。"
"是违规的。"沈霁说,"但我已经违规了好几次了,卷宗我一定要看完。"
林桉想了一下。"要我陪你去吗?"
"不用。"沈霁说,"你去找贺临,把剩下的问题问完。"
"你不回去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