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信是昨天收的。
第一条:小霁,我没事,不要查了,安全要紧。——有句号。
第二条:不方便说太多记住不要再查了——没有标点,用空格断开。
林桉在清晨七点回到事务所,推门的时候沈霁刚从椅子上站起来,熬了一夜,眼眶有点红,但眼神很亮。
"一夜没睡?"林桉问。
"睡不着。"沈霁说,"查那个号码了。"
"怎么样?"
"虚拟号,一次性的,查不到源头。"她顿了一下,"但我确定了另一件事。"
林桉把外套搭在椅背上,等她说。
"第二条短信的发送时间,比第一条晚了四十分钟。"沈霁说,"四十分钟里,什么都没发生。第一条是别人发的,第二条是他自己发的——和你说的一样。"
林桉点点头,没有显得特别意外。
"你早就想到了。"沈霁说。
"我只是不确定。"林桉说,"方绪的手账里提了一句,说你父亲发消息的习惯,我才把这两条短信联系在一起。"
"方绪怎么知道你父亲的习惯?"
这个问题让林桉停了一下。他低头整理桌上的东西,把手账从口袋里拿出来,放进抽屉,动作很慢,像是在拖延时间。
"他查过。"林桉说,"不只是你父亲,六个人的档案他都查过。那份名单你知道——方绪、沈国梁、陈福生、周正,还有两个。"
"查到什么程度?"
"个人习惯,日常细节,通讯方式。"林桉说,"方绪做事是这样的,不信任任何表面上的东西。"
沈霁没有得到她想要的答案。她看着林桉,后者把抽屉推回去,直起身,表情很平静,但她知道这个人不想说的事情,从脸上看不出来的。
"还有呢?"她换了个话题,"周七七给你的地址,你去了?"
"去了。"林桉说,"不是珑城,是一个叫清溪的地方,离这里两百公里。"
"人呢?"
"不在了。"林桉说,"房子是空的,邻居说搬走半年了。但我在门口的花盆底下找到了一封信,方绪写的。"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旧信封,边角已经磨软了,上面没有邮票,没有邮戳,是被人亲手塞进花盆的。
沈霁接过来,抽出信纸,展开。
信只有几行字:
阿桉:
如果你看到这个,说明你来过了。那个地址不是我让他躲的地方,是让他跑的地方。他已经走了,去一个更远的地方,不会回来了。
我想告诉你的事情,手账里写了。但有一件事我只能写信告诉你——你父亲当年不是自杀的。
你十五岁那年看到的,不全是真的。
方绪
沈霁把信读完,抬起头。
"你父亲自杀"这五个字落在她耳朵里,像一根针扎进水里,速度很慢,但最后还是刺进去了。
"方绪说,你父亲不是自杀。"她重复了一遍,"这是什么意思?"
林桉的表情终于变了。不是震惊,是那种早就知道但一直在回避的东西被人撕开了覆盖层的感觉。他盯着沈霁手里的信纸,看了很久。
"我十五岁那年,"他开口,声音有点低,"我父亲死了。警方的结论是自杀,方绪在现场,他把我带走,告诉我这件事。"
"你看到的呢?"
"我看到——"林桉停住,咽了一下口水,"我看到我父亲躺在地上,旁边有一个男人,但我没有看到完整的过程。我到的时候,一切都结束了。"
"方绪呢?"
"方绪比我先到。"林桉说,"他看到了全部过程,但他从来没有告诉过我。那本手账里,他写了他看到的东西,我昨天看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