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后,天衍宗……
山岳连绵,巍峨耸立,云雾缭绕。山门前,长阶通天,远远望去近乎垂直,阶上人潮汹涌,不约而同地朝着一个目标迈进,密密麻麻如蚂蚁搬家。
尹梧也是其中一员,他擦了擦额头的汗,继续拾阶而上。身边摩肩接踵,人声嘈杂,他却像没有听到一般,心无旁骛地数着台阶。
一个时辰后,他艰难跨过最后一个台阶——一万整。
抬眼望去,山前云雾渐散,一座汉白玉牌坊巍然矗立,高逾数丈,四柱三门,雕满云纹仙鹤。坊顶飞檐翘角,似欲冲天,正中横匾的行草,笔力苍劲,隐有灵光流转。风吹过时,石纹间淡淡灵气浮动,未入山门,已觉仙威逼人。
恰巧此时,门内一名弟子敲响了厚重古朴的铜钟,悠远的钟声飘入在场每个人耳中,山路上的修士同时怔住。
“时限至,尚未登顶视为淘汰,诸位请回吧。”
话音落下,蜿蜒的长阶上一阵哗然,叹息、怨怼、不甘的声音混着粗重的喘息漫开。不少卡在九千多阶的修士当场瘫坐,懊恼地握紧拳头砸向台阶——只差百余步就能踏过万阶红线,终究还是差了一线机缘。
“凭什么,我只差三步,凭什么不让我登顶!放我进去!”
也有年轻气盛者不肯认输,咬着牙硬往上闯,刚冲过平台边缘,就被坊外荡漾开的灵气屏障狠狠弹回,捂着胸口滚下去两三个台阶,引得一片唏嘘。
山顶修士纷纷侧目,坐在方桌后负责引新的主事老神在在地打了个哈欠,宛若看跳梁小丑般瞥了一眼山前。
不多时,方才敲钟的青衣弟子踏云雾而出,腰悬玉牌,巡睃过百余名登顶的修士。“登阶试练比的不仅是脚力根骨,更是稳心定性。你们也别侥幸,在时限内踏完万阶仅是第一轮,第一轮只是开胃小菜,第二轮第三轮才是真正的考验。随我进来吧。”
天衍宗入门试炼分三轮,悉数通过者,方可入天衍宗。
百余人依次应声入列,尹梧跟在队伍最后,跨过山门的那一刹,浓郁的灵气几乎要将他整个人淹没,远处山坳里隐隐传来灵鹤清鸣,层层飞檐隐在翠色云海之间,真真是仙家福地的模样。
路过青衣弟子时,尹梧脚步一顿,默默脱离前往第二轮试炼的大部队。
“令牌?”青衣弟子面露狐疑,好奇地打量着粗布麻衣,乍一看不超过十岁的孩童。
“是。三日后,凭此令入天衍是景仙师的原话。”
青衣弟子先是惊讶,随即,嘴角勾起讥诮的弧度,上下扫了林衍一眼,眸中轻蔑溢于言表。
“太一剑尊?”
他嗤笑一声,断定尹梧手心令牌为假,语气散漫又刻薄,“太一剑尊竟会为了你破例?什么阿猫阿狗,也敢抬出师叔的尊号蒙事,当我眼瞎不成?”
尹梧恍若未闻,固执地举起令牌。“烦请师兄高抬贵眼。”
景字令牌映入眼帘的瞬间,青衣弟子唇角一僵,先前的不屑还凝在脸上,转眼便被惊疑取代,随即又染上几分凝重,神情变化莫测,堪称精彩。方才还趾高气扬的姿态,瞬间便垮了大半。
“即使有令牌,也不能证明什么,万一这块令牌是你捡来的呢?”
“捡的?这位师兄觉得在何处能捡到景仙师的令牌?”尹梧满眼认真,正对上青衣弟子心虚的眼神。
后者一噎,“这……”
“你手里的令牌,我怎会知晓!”
尹梧理直气壮,义正辞严道:“师兄既然没有证据,为何要说我这令牌是假的?”
“你你你无理取闹!来路不明的令牌,如何叫人相信!”
“吵什么吵?引新第一天就吵?”主事注意这边的动静,放下毛笔,朝对峙的二人走来,视线在尹梧和青衣弟子之间徘徊。
“发生何事?身为天衍宗弟子,遇事应处变不惊,大喊大叫成何体统?”
大庭广众之下,被当众呵斥,青衣弟子面红耳赤,尴尬得无地自容,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还有你,一个尚未通过考核,连外门弟子都算不上的外人,不去二三轮试炼,傻站在这里作甚?”主事转头视向尹梧,面色铁青,语气同样忿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