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籁俱寂,广袤无垠的浩瀚星空,飞舟悠悠挪动着其庞大的身躯,不紧不慢地朝着目的地驶去。
忽地,前方传来巨大的撞击声,像是撞上了什么东西。
“你来掌舵,我去看看发生了什么。”舵主对副手吩咐了一句,便匆匆往船头赶。
只见轮渡正前方,一搜体积相对较小的飞舟不偏不倚地横在轮渡前,来者不善。
舵主心一沉,正欲上前交涉,飞舟上跳下两个魔兵,五大三粗,身形魁梧。“滚远点,别耽误大人办事。”
舵主朝魔兵拥护着的赵圣堂行礼,“敢问大人是为何事而来?”
一魔兵推搡着舵主,不耐烦道:“少打听,左护法办事,有你说话的资格?”
一听是如雷贯耳,威震魔界,姓名可止小儿哭啼的左护法,舵主冷汗涔涔,踉跄着后退几步。“小人有眼不识泰山,冒犯了大人,望大人恕罪。”
一直冷着脸一言不发的赵圣堂终于开口,“行了,别多费口舌,待会令行搜查,命你的手下配合便是。”
船舫上照明的灯次第明亮,将夜空映得亮如白昼,再加上搜查时的喧哗,不多时,便有一大群人聚集在甲板上,你一言我一语,叽叽喳喳。
“哎,你说往常坐船就没见人来查,今日上头怎么突然派人搜查了?”
“谁知道呢,肯定是大事。说不定左护法奉命追查命案,杀人凶手就在咱们之中呢。”
“去你的吧,可别吓我,我就出门坐个船,还能遇到杀人凶手,也忒倒霉。”
“老兄我劝你一句,往后边站点,左护法可不是个好相与的,磨牙吮血,杀人如麻,小心血溅你身上。”
“听说前些年,这位左护法处理叛乱时,方圆百里,别说刚出生的婴孩,连一只麻雀都没放过。”
“啧啧啧,当真?”
“还能骗你不成?”
尹梧混入其中,刚好前面两个中年男人后退了些,他穿过空隙,只见人群正前方挡着一排魔兵禁止通行,另外几个魔兵正在逐个搜查房间。
舵主上前一步,拱手道:“启禀大人,这艘船包括我在内,共一百一十八人,全部在此处了。”
赵圣堂瞥了他一眼,随即,凌厉的视线扫过全场,嘈杂的人群瞬间噤若寒蝉。他一声令下,魔兵催促着人群排成一列,挨个核对样貌。
莺莺忧心忡忡地望向队列最前方,眸中的担忧几乎溢出。两个魔兵各自拿着一副人像画,
验一个走一个。
隔得太远,尹梧勉强辨认出一个画的是少女,一个是稚童,其他细节一概不清。尹梧向她投去一个安慰的眼神,笑了笑。“姐,没事的。”
莺莺点点头,长舒一口气调整心态。
队列排得很长,一眼望不到头。等得远方天穹泛起鱼肚白,等得云层染上霞光,终于轮到了他们。
到了近处,尹梧定睛一看,只见画上的稚童简直是与自己天差地别,除了眼尾出一块明显的红色胎记外,没有任何相似之处。
莺莺那副,更是离谱,像是随意挑了副仕女图拿上来。
尹梧莫名感到好笑,自己严阵以待了一夜,到头来,缉查魔兵拿的画像都是错的,能找到人才怪。
魔兵皱着眉,对比着画像,在他的脸上上下扫视了一圈。“年龄倒是差不多,可脸一点都不像。”
魔兵啧了一声,眉心舒展开来,摆摆手,示意尹梧过去。
尹梧默默松了口气,刚踏出右脚,“等等,先别让那个小孩过去。”
另一魔兵冲着尹梧面前的魔兵道。“有蹊跷,这个孩子年龄相仿,是整艘船最有嫌疑的一个,等我请示了左护法再说。”
尹梧的心凉了半截。
少顷,那个魔兵带着赵圣堂回来了。
“哪个?”
“大人,就是正在检查这个。”
赵圣堂循着魔兵指的方向看来,视线交汇的一瞬间,强者的威压扫来,不少人跪地求饶。
“大人饶命,大人饶命呐……”
尹梧感受到了极大的威胁,全身汗毛倒竖。手攥得越来越近,指甲几近陷入掌心。
赵圣堂接过递来的画像,淡淡瞥了一眼跪在地上的孩童。“起来。”
“抬起头。”
尹梧照做,感受着灼热的目光在脸上逡巡,如夏日烈阳,快把他整个人晒化。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突突直跳。
这个左护法,统领着整个魔宫的护卫,住在宫里,抬头不见低头见的,不会认出自己了吧?
像是过了一年那么久,视线离去,耳畔传来赵圣堂的嗓音。“过去吧。”
几个时辰后,轮渡准时抵达人间渡口。
码头,熙熙攘攘,摩肩接踵。旅人从飞舟上下来后迅速分散,汇入人潮,向四面八方涌去。
尹梧找到船上负责兑钱的管事,“我要换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