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嘘,小声点,外面不安全,进来细说。”
管事神神秘秘地拉他进屋,尹梧被摁在对面的凳子上。
关门后,尹梧一股气将布袋里所有的魔石倒在桌上。
管事看着桌上堆成小丘的魔石,傻了眼。“不是……你确定要兑换这么多?”
尹梧郑重其事地点头,“我确定。”
从房间出来,他身上的魔石尽数换成了凡间的货币,一块不留。
下船后,尹梧和莺莺穿梭在接连不断的海鲜小摊之间。吆喝声此起彼伏,好不热闹。
莺莺望着熟悉的人间烟火,喜不自胜。“一路舟车劳顿,走了整整一天一夜,听渔民说前面有个镇子,咱们先找个客栈歇歇。”
夜幕降临,店小二敲响二楼刚入驻的客人房间。“客官,需要热水沐浴吗?”
沐浴过后,尹梧甩了甩湿漉漉的长发,浑身上下散发着热气。热气氤氲着的脸颊白里透红,像染上了一层淡胭脂。
洗去了一路的疲劳,整个人轻松了不少。乌黑明亮的眸子眨了眨,透着灵动与狡黠。
他随手拉开一张椅子坐下,端起茶壶倒了杯茶,茶水温热,浸润着喉嗓,带来一阵惬意的舒缓。
“呼——总算可以歇两天了。”
翌日,风和日丽,尹梧和莺莺结伴到小镇最热闹的一条街。
“殿下,这便是人间的早市,早市有许多好吃的好玩的,有的地方也叫过早。这一条街下来,保准让你眼花缭乱。”
莺莺亲昵地牵着尹梧的手,边走边介绍着沿途的各色美食,仿佛真的是一对亲姐弟。
“这个叫鱼丸,那个是叉烧包,旁边那个是烧麦,他们喝的是擂茶……”
逛累了,二人找到一个摊位坐下,点了几样小吃,两份主食,菜上齐后,摊主附赠一壶热茶。
从穿越以来,好不容易吃上一顿正经的人间美味,吃饱后,尹梧摸了摸自己圆滚滚的肚子,差点走不动道。
一旁的莺莺被他逗乐,笑得合不拢嘴。“吃得太饱也不好,咱们再在小镇上四处逛逛,消消食。”
尹梧爽快答应。
逛到临近海边的视野开阔处时,尹梧指着不远处,背山面海,顶峰伫立着一座巍峨神女像的庙宇。
“那是什么庙,供奉的神明是?”
“是妈祖庙。”提起妈祖,莺莺情不自禁地流露出敬重与仰慕之色,“海神娘娘原名林默,以巫祝为事,能言人休咎,知人祸福。其逝世后当地乡民建庙祭祀,称为妈祖。妈祖慈恩广度,有求必应。诸多善男信女不远千里,只为奉拜。”
上一世尹梧在网上看到过,妈祖是部分沿海地区信奉的神明,庇佑渔民安居乐业,不受天灾侵害,但是没有亲身体会。
海边,水天一色,烟波浩渺。惊涛拍岸,卷起千堆雪。时而声势浩大,时而低吟浅唱,昼夜不息。
庙前铺着坚实的石阶,山路蜿蜒曲折而上。青山草木茂盛,郁郁葱葱,爆发着蓬勃生机。
海浪声中,两人拾阶而上,朝山顶的神女像进发。四面绿树成荫,幽深寂静,寒意将人笼罩。
尹梧紧了紧衣领,越往上走,越是阴凉,行到没有树荫遮蔽,日光充沛的空地时,又热了起来,使人口干舌燥。
临近晌午,日头毒辣,晒得土路上的尘土都泛着白气。
路边老榕树下支着个青竹摊子,矮胖的小贩挽着袖子,揭开粗陶瓮的木盖,清甜凉气迎面而来。
“卖竹蔗茅根水咯——清甜降火嘞——”
他嗓门亮堂,拖着长腔吆喝,手里铜勺敲得瓮叮当作响。竹筐里码着削得白净的竹蔗段,旁边捆着嫩白的茅根,琥珀色的茶汤水清澈透亮,浮着几片甘草。
热浪滚滚,蒸得上山行人浑身无力,宛若蔫了吧唧的菜叶,听见吆喝纷纷围过来。
小贩麻利地舀起一碗,递过去时笑着喊:“客官尝尝,三文钱一碗,喝了解暑消渴,比凉茶还润喉!”
树荫下,几个挑夫捧着粗瓷碗漫灌,凉气顺着喉咙滑进肚腹,暑气顿时消了大半。
小贩见人多,吆喝声更起劲了:“走过路过莫错过,岭南地道的竹蔗茅根水,喝了通体舒泰——”
尹梧擦去额头的汗,手在脸侧忽闪了两下,再也忍不住诱惑,加快脚步上前。“来两碗。”
二人坐在路边一块相对平整的青石上,一边端着碗喝茶,一边和小贩闲聊。
小贩拿起肩上的汗巾擦掉满头热汗,咧嘴笑道:“客官是去山顶妈祖奉拜的吧?山路不好走,天又热,十个人里九个要在这儿歇脚呢。”
甜水下肚,燥意消了大半,尹梧抹了把嘴角的水渍,喘着气问:“店家,这离山顶还有多远?”
小贩闻言,指了指隐在云雾里的山尖,摇着头笑道:“客官莫急,妈祖庙前一千多阶,你这才走了三之一的路呢,余下至少还有三之二要走。这后半程的路更陡,旁的没有,就是石阶多,得慢慢挪着走。”
莺莺小口小口抿着甘甜的水,“我也是第一次来,没想到山下看着近,上到上山才知道,居然有这么多阶。”
“是嘞,看着近,攀着远。”
小贩给两人碗里添了半勺水,补了句:“妈祖娘娘灵验得很,客官心诚,慢些走总能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