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夜静谧,后院一间房亮着灯,尹梧坐在床边,借着昏黄的烛光处理伤口,好不容易给身上十几处伤口上完药,累得出了一额头汗。
一刻钟后,烛光灭,房间内只余平缓的呼吸。
今夜无月,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里,尹梧悄然睁开双眼,脊背绷直,无声从枕下摸出匕首。
门外黑影张牙舞爪,仿若不敢现身光明,在黑夜肆意妄为的魑魅魍魉。然而,没过多久,那些黑影似是得到什么指令一般,一同消失了。
吱呀~尹梧透过门缝确认四下无人后,才披着外衣出了房间。从后院转悠到前堂,那批人果然走了。
他站在槐树下,思索着一个一直令他百思不得其解的问题,沈家到底与原主有何干系,上次的杀手是沈家的人,这次,大抵也是。
脑海灵光一闪。莺莺说过的一句话划过耳边:“小姐出身大户人家,入魔宫前也曾娇生惯养。”
难不成……
茶馆二楼雅间,半开的窗两侧人影浮动,一人狐疑道:“你确定他今天会来?”
另一人信誓旦旦道:“千真万确,跟踪发现他每隔三日,黄昏时分会来此处购置药材,今日恰巧便是第三日。”
几乎是话音刚落,一人闯入他们的视野,二人对视一眼,不言自明。
“瞧一瞧,看一看嘞,今早新摘的灵植,水灵得很。嘿客官,您看要点什么?”
“随便看看。”尹梧冲摊主微微颔首,视线心不在焉地扫过绿意盎然,苍翠欲滴一排排灵植。
他停下挑拣药材的动作,若有所感一般抬头,窗边却空无一人,早已人去楼空。
夕阳西下,残阳将尹梧的影子无限拉长。随着障碍物的逼近,影子边缘发生断裂。
变故只在一瞬间。
尹梧转身的同时,匕首横在额前,挡下一击。
两人显然是有备而来,配合默契,又有修为加持,不到一炷香的功夫,尹梧就被二人生擒。
二人绑了他的双手,拉着绳子一端拖牲口似地拖着他往前走。
尹梧仰头望天,内心生出绝望来。他在隐城无亲无故,连唯一熟悉的老头也死了,这个时候,还能向谁呼救?
这时,一队城中巡逻守卫经过,向着三人的方向而来。尹梧恹恹掀起眼皮,不抱什么希望。
毕竟,五大家族才是隐城真正的掌权者,连城主都要仰人鼻息,更别提几个守卫。
结果如他所料。
两修士熟稔地和守卫打招呼,“哟,老王,巧啊。府上前几日跑了一个家生子,正要抓他回去呢。要不上我那喝杯茶?”
“不必了,公务在身。近日城中不太平,你们多注意。”
“好,慢走啊。”
修士一拽绳子,尹梧被拉力逼得踉跄几步,随后加快步伐跟上。人如草芥,兴许在这几个守卫眼中,自己过目即忘,连草芥都不如。
临近沈府时,修士用一块黑布蒙上尹梧双眼,
他在一片黑暗中摸索着前进。
“进去吧你!”
再睁眼时,他被粗鲁地推入一处房间,跌倒在地,疼得他龇牙咧嘴。
门扉合拢后,尹梧一边揉着腰,一边挣扎着起身,观察起周身情况。室内光线昏暗,烟尘弥漫,堆了一摞又一摞木柴,看样子是一间柴房。
房门从外上了锁,透过门缝,依稀可见院中守着四五个修士。观察将近半个时辰,未有新的人或人声出现。
现今,他应是在沈府的一处偏院。至于,沈府绑自己的原因,不得而知。现下他能做的,唯有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走一步看一步。如果自己先慌了神,在这种视凡人如蝼蚁的修仙世家,只会死得更快。
树木参天,摩天碍日的密林中,传来阵阵野兽嘶吼与人类哀嚎。
“啊啊啊——救命!”
“谁来救救我们!”
面对两头妖兽的夹击,几个手持长剑的少男少女,颤颤巍巍地后退,直至后背相抵,退无可退。
眼见妖兽张开血盆大口,几人即将成为盘中餐,千钧一发之际,一柄长剑飞来,直刺巨兽脑仁,妖兽嘶吼一声,轰然倒地。
另一只妖兽见形势不对拔腿欲逃,旋即,长剑回到半空,似有生命一般,对其穷追不舍。
最终,逼得那妖兽跳下万丈悬崖,长剑才心满意足地回到主人手中。
“师叔。”
“多谢师叔相救。”
“参见太一剑尊。”
少年少女劫后余生,庆幸过后,纷纷望向来人——长剑的主人。
他们口中的太一剑尊——景初长身玉立,仙姿绰约,??气质清丽脱俗,宛若高悬夜空,不食人间烟火的一弯寒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