烈日当空,太阳毒辣,雁宁关下人头攒动,一览无余。
城门口,士兵拿着一张女子画像,对过往之人认真比对。
慕长风身后的食客好奇问老板:“最近发生了什么大事?这官兵在找什么人??”
老板道:“听说是镇远将军的宠妾跑了,将军派兵来抓人。”
食客惊讶:“一个小妾也值得大将军如此兴师动众?”
那老板调侃:“那可不!听说沈将军极为宠爱这位侍妾,带她随军三年,未娶正妻就把她纳进府,还为她置办了商铺宅子。可这女子偏偏不知好歹,砍了沈将军一刀后跑了。”
食客担忧:“沈将军可是咱大煕的保护神,这女子不会是刺客吧?”
老板耸肩:“谁知道呢?上头也没说。这城门都查了好几天了,要我说,那狼心狗肺的女人肯定早就跑出去了。”
食客感概:“唉,这些权贵真会玩儿。”
他嗦完了一碗面条,擦擦嘴边油光,又想起什么,问老板:“那女子什么来历?叫什么名字?”
老板摇头:“不知道,只听说姓慕,大家都叫她慕娘子。”
慕长风帷帽下的一张脸冷若冰霜,原来听外人谈论她与沈靖川之间的事,是这样的感觉。
无奈,气极,乃至恨之入骨。
不知好歹,狼心狗肺。
这就是她拒绝给沈靖川做妾的代价。
慕长风本是个妇产科医生,一次下夜班回家,过了个马路就莫名其妙穿到这个世界。
这个世界不属于她所学的任何一段历史,也许是某个平行世界。
她一睁眼就到了战场上,周围躺满了死人,吓得她失声尖叫。
有士兵清理战场,看她的眼神淫邪又轻浮,说要抓她回营中做军妓。
慕长风抵死不从,挣扎间用手术刀刺伤了多名士兵。
这一举动被路过的沈靖川看到,也许是觉得她有趣,便把她捡走了。
在这个四处战乱的陌生世界,她举目无亲,时刻担心自己下一秒就会被砍死,只有沈靖川能为她提供片刻的喘息。
慕长风是没有户籍的流民,无处可去,便待在他身边当起了侍女。
一待就是三年。
沈靖川外表纯良小狗,三年的朝夕相处,对她无有不应。她陪他经历过底谷,陪他屡建奇功,亲眼见证他苦尽甘来,荣耀加身。
她以为他们两情相悦。
却在沈靖川班师回朝那一日,收到了他准备的纳妾文书。
镜花水月,真心错付,不过如此。
沈靖川一边想要心爱之人长相伴,一边又想迎娶高门贵女标榜身份地位,又想要西瓜,又不愿丢了芝麻,盘算着伤害两个女人成全他娇妻美妾的佳话。
慕长风自然不愿成全他,斩断情丝自请离开,却惹恼了他,彻底被他囚禁。
军队在通州停军修整,沈靖川每日受当地官员的恭维宴请,正春风得意。慕长风趁机迷晕他,偷了钥匙逃出来,在城中躲藏数日。
今日慕长风本想出雁宁关往西去,去天高皇帝远的锦州,那里由梁王萧珩镇守,是沈靖川的势力也无法触及的地方。
可谁知这关口下早设满了堵她的士兵,她根本出不去。
锦州是去不了了。
只能到别的关口看看,想办法出去。
慕长风吃完面,在桌上放下一块碎银,起身走出面馆。
通州四通八达,是西南地区的交通要塞,街上往来商客络绎不绝。
这里到底是封建社会,年轻女子外出常佩戴帷帽,放眼望去,大街上白帽子的女子比比皆是。
是以慕长风能轻松混入其间,隐匿踪迹。
她打量着四周,见几个眼神坚毅的强壮男子,身着玄色便衣,从一家客栈出来,转头进了隔壁的面馆。
恰好是她出来的那个面馆。
慕长风心下有不好的预感,多往面馆里瞧了几眼。
那几个男子举出一块金色令牌,先对老板说了几句话,老板点头哈腰,又对众食客说了点什么,随后几个男人拿出画像,一个一个比对。
全程很安静,食客不吵不闹。
沈靖川竟然想出这样的方法来拿她。
若再晚一步,慕长风就被他们抓到了。
现下,客栈是不能住了。
即便是普通人家,也难保沈靖川不会挨家挨户搜查。
只能往城中心走,找破败无人的院落藏身,兴许能躲过去。
慕长风不敢停留,大步往中心街走。
不到两步,脚步顿停。
远处大街上,又迎面而来一队便衣男人,拿了她的画像,拦住街上每一个带帷帽的女子,掀开帽帘,挨个比对。
更可怕的是,沈靖川骑着枣红大马,从街角处出现,往她这边逼近。
一时间,进不得,退不得,左右夹击,是真正的进退维谷。
慕长风屏住呼吸,感受失控的心跳和颤抖的手。时间仿佛被拉长,上一秒她还在手术室里行云流水,下一秒疾言厉色的沈靖川就呵斥她不可肖想正妻之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