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把时空扭曲,她看到多年以后,沈靖川把她的女儿抱走,说要交给正妻抚养。她死命去追,一步一步,却越走越钝,像坏掉的表,“轰”一声,倒塌声将她拉回现实。
卖糖画的小贩碰倒了货架,药铺前有辆无人看守的马车,卖豆腐的老汉挑着担子路过面馆,卖花女过来问她要不要买朵花。
街上熙熙攘攘,一切都很正常。
慕长风拼命告诉自己要冷静。
她冷静地从卖花女手中买了两朵栀子花,别在腰间。
沈靖川越来越近。
她面色如常,往药铺前的马车走。
孤注一掷,慕长风爬上马车,掀帘而入。
刹那间黑暗笼罩,慕长风陷入昏暗模糊的世界,比光先到来的,是沈靖川的声音。
“吩咐下去,城中每一处废弃的院落,都要查到,不可有一处遗漏。”
眼睛渐渐适应黑暗,车中并非空无一人,她的对面坐着一个男人,身穿玄衣,几乎与黑暗融为一体,唯独一双眼睛亮着冷然的光,俯视她。
一扇光线从窗帘的缝隙透进来,沈靖川与慕长风擦肩而过。
“再去贴告示,凡是发现并协助官府捉拿此女者,赏五百两。”
慕长风把食指竖在唇边,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双手合十,以诚恳的眼神祈求玄衣男人。
“城外每个关口的驿站,都要派人去找。”
突然,马蹄声停了。
慕长风的心跳到了嗓子眼。
有女声道:“女郎,小心台阶。”
马车前后摇动,走上来一人。
慕长风不敢动,屏着呼吸蜷缩在角落。
上来的是个怀孕的女子,胸前系了两朵栀子花,挨着玄衣男子坐下后,才注意到角落里的慕长风。
她虽然惊讶,却一言不发。
马车外,有下属问沈靖川:“将军,你在看什么?”
慕长风脑中一片空白,一根弦绷紧,下一瞬就要断裂。
手抑制不住地抖,她像溺于水中,抓不住一点空气。
终于,沈靖川出声了,恍如隔世。
“没什么。”
打马扬鞭,马蹄声滴滴答答,越来越远。
她浮出水面。
沈靖川远去后,女子才开口询问玄衣男子:“哥?这位姑娘是?”
她的肚子已经很大了,脖子上带了个如意金项圈,圈上镶了个金锁,两边各自坠了个可爱小金马,一时间让慕长风觉得很熟悉。
玄衣男子的声音泠泠如玉,清冷入骨。
“不知道。”
慕长风终于想起来了,那个金项圈,曾经是她的。
那是两年前的事。
慕长风彻底接受穿越异世一事,重振精神,打算好好生活下去。
她攒了一年的月钱,亲自设计图纸,打造了这个金项圈。她喜欢马,就做了两个Q版呆萌小金马挂在金锁两边。
慕长风很喜欢金饰,对项圈爱不释手。
有一次,沈靖川的手下弄丢了送给赵王王妃的金饰,沈靖川自作主张拿了她的项圈去填补。
待慕长风得知时,项圈早已被送到了赵王府上。
那件事对她的打击很大。
为了日子囫囵个地过下去,慕长风刻意遗忘那个金项圈。
她本来以为自己忘了,可记忆一但开了线头,轻轻一拉就全撕裂开来,血淋淋摆在她眼前。
赵王王妃萧筱,是锦州梁王的亲妹妹。
如果怀孕的女子是萧筱,玄衣男子一定就是锦州梁王萧珩。
慕长风心跳如擂鼓,压制住兴奋,小心翼翼对男人开口:“请问公子可是梁王殿下?”
男人眼中瞬间寒光乍起。
慕长风知道自己赌对了。她膝行至萧珩面前,对两人行了个大礼,声泪俱下:“我本是良家女,沈靖川强逼我为妾,我不从逃了出来,如今他在城中大肆搜捕我。求殿下救救我,我愿竭尽所能报答殿下!”
隐瞒没有意义,有求于人最重要的是真诚。
萧珩迟迟不说话。
慕长风的心逐渐下垂,又去求萧筱:“我只求助我出城门,求郡主可怜可怜我!“
萧筱面露不忍,有所动摇,犹豫地看向萧珩:“哥,要不……”
萧珩骨节分明的手把玩着腰间玉佩,声音如冰珠落盘,冷冷落入慕长风耳中。
“慕姑娘,你与沈靖川是什么关系,我也听说过。你说,我有什么理由为了帮你而去得罪他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