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越川一下精神了,腿不沉了肺也不疼了,立刻提高速度追上去。
江向原步履不快,肢体动作轻盈连贯,呼吸很稳,脸上还是冷白一片,只看表情,与正常走路毫无区别。
陆越川从他身边冒出,歪头看江向原,气喘吁吁地说道:“江向原,好巧。”
江向原低头看他。
陆越川身形细瘦,穿了短袖T恤和短裤,漏在外面的四肢皮肤细腻,又白又亮。大概因为跑过一段的原因,他双颊透红,满脸汗珠,眼睛里流露出惊喜。
江向原不敢看陆越川的眼睛,视线向下一闪。陆越川出汗太严重,那段修长纤细的脖子亮晶晶的,随着陆越川的跑动,衣领上下跳跃,偶尔闪出凸起的锁骨。
江向原仓皇移开视线:“陆学长……”
江向原慌乱的表现好像给陆越川点了一把火,本来因为跑步而发热的身体更热了。
他想兴奋地想像之前那样和江向原说个半天,但脆弱的身体条件挡住了他。陆越川抓着喘气的空隙,只挤出来一句:“你……可以叫我的名字。”
“……”江向原迟疑地问他,“要不要休息一下?”
陆越川无力地摆摆手:“不用……再跑跑就好了。”
江向原不放心,再问:“真的不用?”
“真不用。”
江向原便不再说话,继续保持速度,同时目光频繁转过去,注意着陆越川。
只是这些陆越川都没有发现。
他比江向原矮了一个头,如果不是故意抬头,很难注意江向原对他的关注。
当然,他还有更重要的事。
他岔气了。
他的身体就是这么脆弱,在如此缓慢的跑步速度下,仅仅说了几句话就岔气了。
左腹的疼痛和腿疼、肺疼汇聚在一起,叫嚣着要主人停下休息。
可陆越川反而被激起叛逆。
迎难而上向来是陆越川的人生准则,疼痛从来都不是停下的原因。如果他鱼蛋点困难就退缩,今天也不会站在这里了。
疼痛与疲惫冲击着身体,陆越川的心反而静了下来。他调整呼吸,寻找身体最适宜的节奏。
陆越川的注意力全都放在了对抗身体反应上,跑步的路线则完全随本能跟着旁边的江向原走。
在绕着宿舍楼跑了三四圈后,陆越川终于找到了感觉,跑起来反而没那么累了。
他沉浸在自己的状态里,不知过了多久,关节发出不堪重负的疼痛信号,陆越川恋恋不舍地脱离跑步状态,放缓脚步。
陆越川一落后,江向原立刻注意到了,也跟着放慢速度,最后变成走路。
陆越川本来想说点什么让江向原自己跑的,嘴都张开了,却没想到他根本没找到机会,江向原一直在他旁边,和他步调一模一样。
想说的话在嘴里转了个弯,变成了另一句:“不跑了吗?”
江向原低头看他:“不跑了。”
江向原脸上只泛起一层淡淡的湿意,连汗珠都没有,更不要说运动后的脸红,还是那副冷淡的样子。
陆越川羡慕坏了。
他的身体什么时候能恢复到这么好啊。
两人慢悠悠地沿着之前的路线继续走,陆越川按揉上臂的肌肉,酸溜溜的感觉让他眼角直抽。
陆越川在心里唉声叹气地怀念自己原来的身体,一阵冷风吹过,他打了个激灵。
江向原眉头微微蹙起,问道:“你冷了?”
陆越川嘴硬:“没有啊。”
江向原又问:“你怎么穿这么少?”
和江向原一比,陆越川穿的确实太少了。江向原上身穿了一件夹克衫,拉链拉到最高,下身一条长裤,和陆越川过的几乎不是一个季节。
“像我这么瘦弱的人,跑起来很容易热的,要少穿一点才能散热……诶?”
陆越川表情茫然,什么都没意识到,只觉得脚步一软,地面向自己飞速接近。
“陆越川!”
右臂被人猛地向上一拽,陆越川好像被人狠狠地勒了一下,忽地清醒了。
现在两人姿势非常怪异,江向原还算好好地站着,左臂抬起,抓着一条细白的胳膊。胳膊的主人跪在地上,身体前倾,差一点就撞到地面。
江向原把陆越川的胳膊递到右手上,左手一伸,搂住陆越川的腰,把他拔起来。
陆越川顺着他的力道,膝盖腾起,重新双脚着地。
江向原试探着放开陆越川,确定他能站稳后绕到他身前,蹲下身仔细观察他的膝盖,问道:“疼不疼?”
“不疼……”陆越川也低头,看清之后补充道,“可能是因为神经还没有反应过来。”
他的双膝完全擦破了,淡红一片,露出脆弱的嫩肉。陆越川都能想象到,过不了多久,这里肯定发肿发青。
“走吧,去医务室。”江向原起身道。
“不用了吧……”陆越川有些迟疑。
擦伤而已,过几天自己就能好了。
江向原固执道:“要去。”
“好吧。”江向原一脸严肃,明明和之前的样子没差多少,可陆越川却觉得很不一样。
江向原问:“能走吗?”
“能,快走吧。”
陆越川率先动起来,江向原跟在他身后。
伤口处后知后觉地产生感觉,为了早点到医务室,陆越川忍不住加快脚步。走着走着,他轻轻转动右肩。
江向原立刻注意到了,快走两步和他并排,歉意道:“不好意思,拽疼你了。”
陆越川立刻停下肩膀,笑嘻嘻道:“没事,只是有一点不舒服,一点点而已。”
他再怎么说也不能让江向原道歉,如果不是江向原拉了他一把,他肯定四肢着地了。
医务室刚好有人在,医务人员熟练地给陆越川消毒撒药,在伤口处各贴了一个创口贴。
陆越川坐在椅子上,交替伸直两条小腿,两个创口贴随着他的动作轻微移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