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后的一周里，两人照例一起晨跑，一起吃饭，偶尔说说自己遇到的琐事，漫无目的，想到哪说到哪。

江向原的学业压力很大，陆越川不方便经常打扰他，可他自己又非常闲，无聊得直转圈圈。

最后还是捡起旧爱好，不停看小说。

周三的时候，陆越川从学院群里看到了一条消息，正是那个福利院的志愿服务活动：

“开志愿服务活动了，郊区阳光福利院志愿者，周六去一天，加0.2学分，限50人，名额有限，先到先得”

下面是一张活动截图。

这条消息一发出来，下面立刻跟了好几条回复，询问活动细节，有问怎么去的，有问要不要带饭的，发消息的人挨个回复。

陆越川沉思片刻，点进白框旁边的头像。

周六那天上午，空气微冷，但阳光很好。一辆大巴车停在校门口，陆续有学生上车。江向原和室友一起走，上车时落在最后，顺着过道向车里走，想找一个空位置。

有人喊住了他：“江向原。”

江向原一转头，竟然是陆越川。

陆越川坐在第一排靠窗的位置，阳光从车窗照进来，把他的整张脸都映成金色。他旁边的座位放了一个鼓鼓囊囊的背包，向江向原招手，把背包挪到自己腿上：“坐这儿。”

江向原和室友打过招呼，坐在陆越川旁边：“你也要去？”

“对呀，要不然我坐这儿干什么？”陆越川拉开拉链，从包里拿出一根棒棒糖，递给江向原，“吃糖。”

然后偷偷瞥了一眼江向原的大长腿。那双腿塞在狭窄的座位中间，完全无法伸展，委屈地折叠着，给陆越川羡慕坏了。

再看看自己腿和前座间的空隙，简直欲哭无泪。

我原来的腿也有这么长！

江向原一点点撕开糖纸，问：“可我在表格里没见到你。”

他说的是活动群里的表格，用来统计人数和签到。

陆越川也撕了个棒棒糖塞进嘴里，小声说道：“我给这次活动赞助了一笔经费，他们就让我跟着了。”

“原来是这样……”

难怪突然要统一去了。

“你的学分不是已经修满了吗？”棒棒糖含在嘴里，江向原的声音模糊不清，随着舌头的运动，糖棍在双唇间跳舞。

陆越川移开视线，埋头从背包里翻零食：“啊，志愿活动嘛，我觉得挺有意义的，就来了。”

很敷衍的借口。

低头翻了半天，陆越川终于掏出一袋果干塞给江向原：“这个好吃。”

江向原问他：“带这么多东西不沉吗？”

“还行，福利院的孩子会喜欢。”

江向原沉默了片刻，轻声说：“你好细心。”

“算不上。”陆越川似乎不是很想谈这个话题。

两人说话间，车上已经上了不少人，领队抻着脖子点人头，数完之后喊道：“人都到齐了，我们现在就出发。这次我们是去福利院，有些事我得事先说清楚。”

副领队抱着一大摞红布，从前往后依次发放。

陆越川抖开红布，果然是件马甲，背面印着A大的校名。他双手拎着马甲的肩膀，贴到自己身上比划一下。

好宽。

再看看江向原的那件，看着就小。

陆越川闭了闭眼，再次为自己这副纤细的身体感到绝望。

现在的身体，也不是不好看吧，只是他比较喜欢江向原那样的，准确来说说是原来的自己。

他喜欢漂亮的肌肉。

领队继续说道：“到福利院之后下车签到，所有人都要听从指挥，不许单独行动，都把马甲穿上。这次我们主要以参观和服务为主，和福利院儿童接触的时候，不许拥抱，不许留下联系方式，不许给他们吃东西，不要提及领养离开之类的话题，这些孩子都比较特殊，要注意言行，不要伤害到他们。我再重复一遍……”

发动机的轰鸣模糊了领队的声音，大巴车启动，城市的喧闹逐渐被甩在身后，摇摇晃晃中，车内学生们的说话声也归于平静。

而陆越川，他晕车了。

陆越川躬身抱紧背包，眼神迷离。

他想吐。

胃里翻江倒海，里面的东西不断冲击喉咙，似乎只有缩成一团才能舒服些。

最开始晕车时，陆越川还能在心里骂骂咧咧，现在已经骂都骂不动了，只能不断安抚自己，免得吐出来。

陆越川手指虚虚在背包上抓了两把，发出让人听不见的摩擦声，心中无力道：“该死，怎么晕得这么厉害，陆越川怎么这么脆弱……呃……”

江向原注意到了陆越川的不对劲，凑到他耳边轻声问：“怎么了？难受？”

陆越川歪头侧枕着背包，把脸露出来，额头上有一道压出的红印，在背包黑色布料的映衬下，小脸更加苍白，双眼空洞。

他张了张嘴，半天才挤出两个字：“晕车……”

大巴车剧烈一颠，陆越川呆滞地一头撞在前座的靠背上。

江向原立刻伸手，揽在陆越川胸前。陆越川也管不了那么多了，直接挂在江向原的手臂上。

刚才那一下差点让他吐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