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向原皱起眉头：“我帮你问问有没有晕车药。”

陆越川闭着眼睛缓缓摇头。

等晕车药起作用，他们早就到了。而且陆越川毫不怀疑，晕车药的副作用会让他睡过整个活动。

江向原犹豫片刻：“那就躺一会吧。”

陆越川怀里一空，江向原拿走了他抱着的背包。

陆越川没了背包，好像暴风雨里的船夫失去了仅有的小船，不满地说道：“还我……”

然后一只手搭在他的肩膀上。

那只手轻轻发力，被晕车摧残着的陆越川无力反抗，顺着那股力道倒下。

然后倒在了某个有点硬又有点弹的地方。

眼前依旧是灰色的座椅靠背，只不过光线暗淡下去，视野横了过来。

他枕在了江向原腿上。

“啊……”陆越川张张嘴，说不出话来。

什么情况？

这不太合适吧？

江向原道：“睡吧，到了我叫你。”

陆越川瞪着大眼睛。

其实陆越川觉得自己是想拒绝的，但是如果拒绝了，江向原会很尴尬吧？

可明明是躺人家的腿更尴尬啊！

陆越川手掌撑住座椅想起来，可偏偏这时大巴一个急刹车，陆越川身子不稳，向前一滚，刚好正脸碾在江向原的腿上。

陆越川懵了。

江向原伸手扶住陆越川，把他掰过来，低声道：“小心。”

视野重新变回靠背，陆越川再想起来，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江向原都第二次扶我了，再拒绝就不太合适了吧？”

就这么一犹豫的时间，陆越川觉得自己错过了拒绝的最好时机，要是执意起来，恐怕两个人都尴尬。

而且晕车确实太难受了。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陆越川一躺下立刻觉得舒服不少。

一番激烈的思想斗争后，陆越川选择闭嘴，默认了江向原的安排。

他枕在江向原的腿上，但这位置不太对。陆越川坐在两个座位的左边，两人挨得挺近，他这一躺下，肩膀就压在了江向原的左腿上，头则凌空搭在江向原的右腿上。

他身体向后缩了缩，调整好姿势，把肩膀放下来，头也终于落在了正确的位置上。

江向原给他搭上红马甲。

陆越川闭上眼睛，后知后觉地想，其实现在也很尴尬。

他能闻到若有若无的洗衣液的味道，也能感受到江向原腿上肌肉的弹性。

但他不敢放松地枕在上面，只能梗着脖子，用肌肉抵抗重力。可能是因为如此近距离的接触太过亲密，也可能是因为害怕把江向原的腿压麻。

总之枕着似乎更难受了。

大巴车依旧颠簸晃动，但是换了个姿势，晕车的感觉逐渐褪去，头越来越沉，放松地枕在江向原的腿上，表情逐渐舒缓，意识越飘越远。

细碎的念头毫无章法地挤进脑子，他从昨天看小说的情节，想到今天的晚饭，想到任务，再想到福利院……

他潜意识里知道自己即将入睡，习惯性地蹭了蹭枕头，然后身体一僵。

不对。

陆越川霍然睁眼。

这不是他的枕头。

头皮完全炸开，陆越川满脑子都是：“救命救命救命，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

江向原不会觉得他是变态吧？

从说出那句“那就躺一会儿”开始，江向原就在不停地后悔。

他应该去给陆越川找晕车药，可是陆越川不愿意，又表现得太难受，江向原实在看不下去，就一时冲动说了这句话。

还把人按到自己腿上。

话一出口，他就觉得心惊肉跳，生怕陆越川觉得冒犯。就在后悔的时候，车一颠簸，陆越川的脸碾在他的腿上，他又下意识地把陆越川扶正了。

那一瞬间，江向原已经在绝望地思考借口了。

但是陆越川什么都没说，只是平静地躺下了。对于江向原而言，这就是最好的结果，在那时不管陆越川说什么，他都只会想一头撞死。

可当陆越川的头真的落在腿上时，江向原反而更后悔了。他坐立难安，那双腿似乎不是他自己的了，肌肉简直无法控制，不知道该放松还是该收紧。

他想表现得自然，但又不知道怎样做更好。想要动一动，又怕惊扰了陆越川。

江向原内心天人交战了半天，陆越川的头压得越来越沉重，他索性不再纠结这件事。

就这样吧，不再想了。

然而就在下一秒，陆越川蹭了蹭他的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