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又是被急刹车弄醒的,两人的额头齐齐撞在前座上,忽然清醒,坐直身体。
陆越川瞪着一双大眼睛,迟缓地摸了摸脑门,又挪到后颈上摁着。
脖子疼。
好像睡落枕了。
司机又在喊了:“到学校了,下车了!”
陆越川缓慢地眨眨眼,眼神逐渐清明,意识回笼,想起自己在哪里。一转头,发现江向原也在看他,两人目光一接触,江向原立刻移开视线。
“下车吧。”江向原站起来,但是没走,而是侧身看他,明显是在等他一起。
“哦。”陆越川捏了捏脖子,摇头活动颈椎,拎包也站起。
其他学生正在下车,狭窄的过道里人贴着人缓慢移动,窸窸窣窣地聊天,偶尔有催促声,或者爆发出笑声。
江向原等陆越川站起来挪到自己身边,找准机会插到长队里,然后抓住陆越川的手,把他拉到自己身前,双手搭在他的肩膀上,轻轻推他,示意他往前走。
陆越川还有点懵,脑子转不过来,顺从地跟着江向原的力道往前挪。
直到下了车,双脚踩在坚实的地面上,微凉的风吹过,陆越川才陡然清醒过来,看着眼前巨大的A大校名,意识到已经回到学校了。
“走吧,吃饭去。”江向原绕过陆越川,率先往前走。
该吃晚饭了。
“哦,好。”陆越川追上去,和江向原并排,“我要去第二食堂。”
“好。”
次日清晨,陆越川照例被闹钟叫醒,睁开发酸的双眼,满脸空白地下床洗漱。
他被牙刷怼得直恶心,也彻底清醒过来,生无可恋地想到:“这天天早起的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他为了提高身体素质,自穿书以来,将近两周时间,每天都早起晨跑,要不是有江向原陪着,他早就痛苦得直撞墙了。
他吐掉泡沫,接一捧水泼在脸上。
然而失去好身体容易,睡个觉穿个书的事而已,可锻炼回来就太难了,他努力了好几天,也没见有什么效果。
陆越川抹了把脸,直起腰,面对镜中的自己。镜中的陆越川脸上挂着水珠,皮肤瓷白,嘴唇因抿过而艳红,黑发稍显散乱地垂在额前,一双墨瞳略微呆滞,没有表情的样子好像一张秀美的画卷。
他忽然发现了什么,眼睛慢慢睁大。
陆越川站直身体,擦干双手,按在自己头顶上,把那些翘起的蓬松的头发通通压下去,严格得好像测量身高一样。
或者说,他就是在测量身高。
寝室的镜子有一道淡淡的裂痕,位置大概在陆越川的头顶,每次洗漱时都能看到,因为高度正好而被他直接记住了。
今天,这道裂痕似乎变矮了。
玻璃的裂痕肯定不会变矮,陆越川兴奋起来,眼中闪烁着惊喜的光芒,嘴角不自觉地扬起,画卷忽然活了过来。
也就是说,长高了?
他用力按了按头顶,发丝瘪瘪地颤抖,身高没有变化,又低头看看自己的拖鞋,还是之前的那双。
陆越川激动得跳起来,压抑着声音才没有叫出来扰民,双手撑住洗漱台,兴奋得直头晕。
不到两周就有了变化,那继续坚持下去,变回原来的身体还只是个梦吗?
他缓了缓,匆匆擦干脸,步履轻盈地蹦跳到窗户边,一把拉开窗帘。
外面一片铅灰色,是个阴天。
但这丝毫没有影响陆越川的兴致,他轻哼着歌,回到床边,拉开衣柜,心情极好地给自己挑衣服。
今天会有点冷,但也不用穿得太热。
他抓住一件抓绒衣。
陆越川到楼下的时候,江向原已经在等他了。
江向原穿得可比他暖和多了,外面套了一件厚实的外套。没办法,陆越川跑起来总嫌热,因此不愿意多穿衣服,可跑完了又嫌冷,冻得直打哆嗦。
江向原说过他,让他多添两件衣服,但不听。
最后只能跑完了穿江向原的外套。
两人照例晨跑,然后一起去食堂吃饭。
陆越川小脸红扑扑的,披着江向原的夹克,和江向原面对面啃一个大包子。
他咽下嘴里的食物,双手捧着塑料袋里的半个包子,兴奋地和江向原炫耀:“今天早上照镜子的时候,我发现我长高了,肯定是跑步起作用了,我就说坚持跑步肯定没错。不知道是不是长高了胃口大了,感觉还能再吃个烧麦……”
他话还没说完,手机铃响了。
陆越川一愣,腾出一只手拿手机。
是个不认识的号码。
怪了,谁会给他打电话?
陆越川接通手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