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向原在中间,一个人拖着两个人,也走得很艰难。
陆越川又滑了一下。
他左手撑着外套当伞,右手扶着江向原的肩膀,他滑了一下,连带着另外两个人也是身体一歪。
“不好意思……”陆越川喃喃一声,收回滑出去的左脚,眼前的世界以一种缓慢的速度旋转。
江向原问他:“还能坚持吗?”
“我还……行……”
陆越川嘴上硬撑着,身体却明显受不了了,江向原伸出左臂,绕过陆越川背后,固定在他胸前,像抱一个巨大的瓶子一样半抱着陆越川。
“哎……”陆越川浑身无力,被江向原强压着半挂在他身上,脸颊被江向原的肩膀挤出一点软肉。
这姿势挺奇怪的,但陆越川已经没力气抗拒了,索性扒住江向原的肩膀,调整成合适的姿势,给他减轻压力。
又不知走了多久,陆越川的意识已经涣散,各种杂乱的念头纷纷涌出,完全不受控制,双腿只在机械地交替迈进。
然后听到一句喊声:“什么人?”
得救了。
陆越川眼前一黑,彻底失去意识。
寒冷、疼痛与晕眩围绕,陆越川好像在深不见底的漩涡中下沉,在某一瞬间,右腿咚地一声抽动,双眼猛地睁开。
陆越川直勾勾地盯着惨白的天花板,眼珠一动不动。
意识回笼,思维重新运转。
他缓缓眨动一下眼睛。
这是在哪里?
头好痛。
“醒了?”
陆越川循声转头,一道阴影笼罩上来。
他慢慢眯起眼睛,然后迟钝地恍然大悟:“是你啊,我们在哪?”
他用手撑着床,想要坐起来,可头刚一离开枕头,立刻全身无力,躺倒回去。
江向原弯腰扶他坐起,转身倒了杯水,递到他面前:“先喝口水。”
陆越川这才意识到,自己喉咙干得冒烟。他咕嘟咕嘟喝完整杯水,捧着杯子问道:“我们在哪?”
江向原从他手里拿过玻璃杯,放到旁边的桌上,然后坐在椅子里:“福利院的医务室,你冻得太厉害,发烧了。”
陆越川摸摸自己的额头,果然滚烫。
他疲惫地垂下手,高烧让他浑身无力,肌肉疼痛,脑子里昏昏沉沉,好像生锈了一样。
但他还惦记着柳晓希,强撑着问道:“柳晓希呢?”
“他没事,已经回寝室休息了。”
陆越川点点头,放下心,注意到江向原的手臂。江向原穿着一条短袖,双臂裸露在外,两条小臂都缠满了纱布。
“你的胳膊怎么样?”
“没事,皮外伤。我们还要在这里待一段时间,等你恢复再走。”
江向原在解释现状,但陆越川的关注点完全在其他地方。
江向原身上的短袖不是他穿的那件,这件衣服似乎有点小,紧绷绷地勒在他身上。
怪好看的。
江向原注意到陆越川的目光,说道:“这件衣服是福利院的。”
他顿了顿,补充道:“你的衣服是这里的老师换的。”
陆越川眨眨眼,掀起被子,果然发现自己全身干干净净,一点泥水都没有,还换了新衣服。
陆越川心中生出一丝尴尬,果断转移话题:“我们为什么不现在走?”
“还有一些后续事项要处理,而且,你的情况也不稳定。”
陆越川一懵:“啊?发烧而已,不至于吧?”
然而短短数个小时后,江向原的说法就应验了。
陆越川的高烧又严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