富冈义勇眨了眨眼,没说话。
真菰忍不住笑出声,锖兔也跟着无奈地笑。
富冈义勇看着锖兔别扭又温柔的侧脸,忽然轻声说:“锖兔一直是很好的师兄。”
“从小到大,都在照顾我。”
夕阳落在他深蓝的眼瞳里,碎成一片温柔的光,清澈又真诚。
锖兔猛地转过头,像是被这句话击中,喉咙像是被堵住,半天说不出话,鼻尖微微发酸。
最后他别扭地别过脸,闷闷地哼了一声,声音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哽咽::“……别说这么难为情的话啊。”
富冈义勇没再说话,只是安安静静笑着,眼底的不安与不舍,都被这股温柔慢慢抚平。
真菰望着这一幕,指尖轻轻摩挲着红豆汤罐,眼底柔软得一塌糊涂。
她轻轻开口:“义勇的新学校看来是个很有趣的学校啊。”
富冈义勇愣了愣,顺着话题轻轻点头:“嗯,老师说,氛围很轻松。”
“轻松?”真菰眼睛弯得更甜,指尖点了点下巴,“我听说关西的社团活动应该都很热闹吧?义勇会参加什么社团?还是剑道部吗?”
“剑道部……”富冈义勇顿了顿,想起传闻中的那位声音洪亮、笑容爽朗的前辈,“嗯,听说学校里的大家都很热心,社团的事我还没想好,应该还是剑道部吧。”
“是那样的学校那就太好了。”锖兔终于从脸红里缓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语气里全是放心,“有人带着你,你也不用总一个人闷着。”
富冈义勇没应声,只是指尖轻轻攥了攥裙摆。
他其实不太擅长热闹。
上辈子终年与山林、刀剑、恶鬼为伴,独来独往早已刻进骨血。
这辈子突然被塞进满是烟火气的校园,被人围着、被人搭话、被人惦记,他反而会手足无措。
可这些话,他不想说出来让他们担心。
“我会……好好练习。”他只轻声答道。
“这就对了。”锖兔笑得灿烂,眼底满是鼓励,“剑道也好,生活也好,别总把自己关起来,偶尔抬头看看身边,会有人愿意陪着你的。”
真菰在一旁笑着补充:“要是遇到麻烦,或者被奇怪的前辈缠上,记得跟我们说。我和锖兔就算隔再远,也会冲过来帮你撑腰。”
富冈义勇抬眼,看着两人毫无保留的笑容,心口那点不安慢慢化开。
他轻轻“嗯”了一声,声音比刚才更清晰一点:“我知道。”
夕阳彻底沉到屋檐下,走廊染上浅紫的暮色。
道场里最后几声木刀交击声落下,学生们嬉笑着收拾装备,脚步声渐渐远去。
安静重新落下来时,多了几分离别的温柔。
锖兔看着他手边小小的行李袋,喉咙微微发紧,却还是装作轻松:“时间差不多了,再不走,末班车该赶不上了。”
富冈义勇指尖一颤。
他站起身,低头看着并肩坐了一下午的两人,张了张嘴,最后只化作一句极轻的:“我走了。”
“嗯。”锖兔挥手,笑容明亮,“路上小心,到了记得报平安。”
真菰也笑着点头:“记得常发消息,不许突然消失。”
富冈义勇握紧背包带,一步步离开剑道馆。
只是在走到走廊拐角时,停下脚步,轻轻回过头。
暖灯已经亮起,照亮两道站在原地目送他的身影。
富冈义勇深蓝的眼眸微微一弯,极轻、极认真地说:
“再见,锖兔。真菰姐。”
“我会好好的。”
话音落下,他转身,踏入夜色里。
没有轰轰烈烈的誓言,留下了一句最朴素的承诺。
在这个没有鬼、没有伤痛的世界里,他会好好活下去,好好吃饭,好好练剑,好好长大,不再让他们牵挂,不再让自己被困在过去的伤痛里。
风轻轻吹过剑道馆的屋檐,带着红豆汤的甜香。
锖兔望着他消失的方向,耳尖还带着一点红,嘴角却稳稳扬着。
“……这小子,终于像样一点了。”
真菰轻笑一声,轻轻靠在廊柱上,望着夜空慢慢亮起的第一颗星。
“他会好好的。”
“我们都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