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表情?”
富冈义勇匆匆离开时,一氏裕次根本没来得及看清对方脸上有什么表情。
“就是……”炼狱杏寿郎停下咀嚼的动作,歪着头想了想,说道:“虽然是面无表情,但浑身上下都在散发‘谁来救救我’的气场。”
一氏裕次脑海中浮现出富冈义勇刚才被他们夹在中间时那副生无可恋的样子,觉得这个形容无比贴切。
“对吧!”金色小春激动地一拍大腿,“我就说不是我一个人这么觉得!”
“你什么时候觉得了?”一氏裕次无情拆穿,“你刚才不是还在说‘义勇君好有趣’吗?”
“那是表象!表象!”金色小春振振有词,“我是在用欢乐的外表掩饰内心的关切!”
“你明明就是觉得好玩。”
“那也是关心的一种形式!”
两人拌着嘴,完全没注意到炼狱杏寿郎的饭盒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空掉了,站起身同他们告别。
等到炼狱杏寿郎的背影在庭院完全消失后,金色小春和一氏裕次面面相觑了好一会儿。
“所以,”一氏裕次率先开口,“炼狱前辈刚才说的‘惊喜’,我们要准备吗?”
“那当然。”金色小春沉默了三秒,然后一把抓住一氏裕次的袖子,眼睛亮得吓人:“不过裕次!比起惊喜,你不觉得更应该搞清楚一件事吗?”
“什么事?”
金色小春比划着,“义勇君那种速度,如果用在网球上——”
“你又来了。”一氏裕次无奈地叹气,但身体却很诚实地凑近了,“不过说真的,那种爆发力比谦也还快。”
“是吧!是吧!”金色小春激动得声音都劈了,“而且义勇君才一年级!哪怕是新手只要好好培养——”
“但他不是网球部的。”
“那就让他加入啊!”
“哪有轻巧。”一氏裕次还在坚持拒绝,“能让炼狱前辈都满口夸赞的人,怎么可能放来打网球。”
金色小春沉默了一会儿,一氏裕次说的没错,除非自愿富冈义勇自愿退出剑道部。
他撑着下巴,表情从兴奋变成沉思,又缓缓变成某种深沉的算计。
“裕次。”
“嗯?”一氏裕次条件反射地应了一声,然后警惕地往后退了半步,“……你每次用这种语气说话,最后倒霉的都是我。”
金色小春循循善诱道:“裕次,你想想看。能让炼狱前辈都赞不绝口的剑术天才,那种反应速度、那种爆发力,如果经过系统训练——”
“停停停。”一氏裕次打断他,“小春,我们这样挖墙角,炼狱前辈要是知道了会不会把我们头拧下来当球踢。”
“什么叫挖墙脚?”金色小春义正言辞,“这是给年轻人更多的选择!更多的可能性!青春就是要有无限的可能!”
“……这不是最近很火的那部热血漫画里主角的台词吗?”
“咳咳,总之就是这个意思!”
金色小春一把揽住一氏裕次的肩膀,压低声音,像是在密谋什么惊天大计划。
“明天我们就去邀请他来网球部参观如何?”金色小春推了推反光的眼镜:“只要他摸过一次球拍,就会像小光一样——”
“像小光一样什么?”一氏裕次面无表情地拆台,“让一个完全的新手直接上场?到时候把我们连人带球拍一起砍了怎么办?”
“不是上场!是参观!参观你懂不懂!”金色小春急了,“就让他看看我们帅气的训练,感受一下网球的魅力!又不会少块肉!”
“你确定?”一氏裕次回想起上个月他们急匆匆四处拉人,“上次你说‘就看一下’的时候,把人家棒球部的一年生吓得一个月没敢从我们部活室门口经过。”
“那是意外!”金色小春面不改色,“谁知道那个孩子胆子那么小,我只是正常地跟他打招呼而已。”
“你当时的原话是‘少年,要不要来体验一下心跳加速的感觉’。”
“嘛。”金色小春已经给自己盘算好了退路,“如果到时候炼狱前辈找上门来,就交给白石处理就行,毕竟他可是‘部长大人’呀。”
一氏裕次有种不好的预感。
***
下午四点,手机和放学的铃音同时想起。
富冈义勇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屏幕上弹出一条line消息。
【鳞泷门狐面大师兄:最近都没见你跟我联络了,新的校园生活还好吗?】
富冈义勇盯着屏幕看了三秒,手指悬在键盘上方,迟迟没有落下。
……要怎么回答。
“还好”是骗人的。
这几天那对一唱一和像漫才组合的双打搭档,把他夹在中间轮流轰炸。
两人比宇髄天元还要恐怖,只要富冈义勇回想起来耳边都会嗡嗡响的程度。
但要说“不好”——
富冈义勇垂下眼,指腹轻轻摩挲着手机侧边。
鳞泷锖兔如果知道他被几个前辈围着问了一中午的问题,大概会笑着拍他的背说“这不是挺受欢迎的吗”,然后就会放下心来吧。
义勇不喜欢别人为自己担心。
更准确地说,他不习惯。
不习惯被人关切地注视,不习惯被人问“你还好吗”,不习惯在那些目光底下被迫面对一个事实:
他其实一点都不好。
手机又震了一下。
【鳞泷门狐面大师兄:你不会至今都还没有交到新朋友吧?】
【鳞泷门狐面大师兄:义勇?】
发小不愧是发小,一语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