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踏什么铁鞋？”一氏裕次在后面扯他的袖子，语气里满是无奈，“小春，我们不是来还毛巾的吗？你不要说得好像我们在跟踪义勇君一样。”

“当然不是跟踪！”金色小春义正言辞，“我们只是恰好路过，恰好看到义勇君进了道具室，恰好想问问明天的练习赛他会不会来参观——这就是巧合！命运的巧合！”

“你的巧合也太多了。”一氏裕次在一边叹气。

富冈义勇的背还贴在刀架上，看天看地就是不敢去看门口的那两张脸，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今天的网球部不是还有部活吗？

“因为明天有练习赛，今天提前结束了。”金色小春像是看穿了他的想法，笑眯眯地解释，“所以我们才有空来给义勇君送——啊，不对，来还毛巾！”

他扬了扬手里叠得整整齐齐的毛巾，上面还绣着“四天宝寺网球部”的字样。

富冈义勇面无表情地盯着那条毛巾。

“……我没有向借过你们的毛巾。”

“现在有了！”金色小春大步走进来，不由分说地把毛巾塞进富冈义勇手里，“这是前辈的见面礼！四天宝寺网球部特制！纯棉！吸汗！每一个加入我们部的新人都会有一条！”

“我没有要加入。”

“现在没有，不代表以后没有！”金色小春振振有词，“这叫未雨绸缪！这叫高瞻远瞩！这叫——”

“这叫强买强卖。”一氏裕次搭腔，顺手关上了道具室的门，“小春，你再这样，义勇君以后看到你就要绕道走了。”

“不会的！”金色小春自信满满，“义勇君不是那种人！”

富冈义勇心想：我是。

只是他没有说出口。

他只是默默地把毛巾叠回正方形，试图塞回给金色小春。

但金色小春像条泥鳅一样滑溜地躲开了，还顺势退到了炼狱杏寿郎身边。

金色小春躲在炼狱杏寿郎身后，只探出半个脑袋，眼镜片上闪着精明的光。

“义勇君，你就收下嘛。”他的语气软下来，带着一种让人难以拒绝的恳切，“一条毛巾而已，又不占地方。你每天中午都在天台吃饭对吧？运动完擦擦汗多好。”

富冈义勇感觉他攥着的那条毛巾愈发烫手。

他刚来的那几天确实每天都在天台吃饭。

除了自己外没见过其他人，还以为没有人知道这件事。

“……你们怎么知道的。”他说。

金色小春充耳不闻。

一旁的“老实人”解释道：“上次小春非要上天台看云，说‘秋天的高积云最适合思考人生’，结果一推门就看见你坐在角落里吃便当。”

“就像命运的邂逅一般。”金色小春右手捂住胸口，满脸娇羞地接话，“那时的义勇君在天台孤零零地一个人坐着，他看到我时，微风正好轻轻吹动了他的发梢～”

“什么？！原来你天天缠着义勇君是为了这个！”一氏裕次感觉他的真心被撕裂成碎片，吱哇乱叫：“都是你这家伙勾引的小春对不对！”

富冈义勇：“……？”

一氏裕次说罢，扭头看到富冈义勇冷漠至极甚至看上去有些阴郁的脸，身体不自觉地打了个寒战，到嘴的质问对象丝滑地变了人。

“小春，你这家伙怎么能出轨啊！”

金色小春捂着胸口，一脸“被伤透了心”的表情看着自己的搭档：“裕次，你在说什么啊？我的心永远是属于你的！”

“那你刚才说什么‘命运的邂逅’！”一氏裕次指着他，手指都在颤抖，“那种话你都没对我说过！”

“那是因为——”金色小春的声音忽然拔高了八度，脸上娇羞的表情一秒切换成义正言辞，“裕次你第一次见我的时候，是在网球部的器材室！器材室！那个地方没有风！没有光！只有发霉的球筐和旧球拍！你让我怎么说出‘微风吹动发梢’这种话！”

“所以你是在嫌弃咱们部里的器材室！”

“我没有嫌弃网球部的器材室！我只是在陈述客观事实！”

“那你为什么不说‘器材室昏暗的灯光下，你的身影显得格外高大’！”

“因为那不是事实！”

“你说什么——！”

两个人吵得不可开交，从器材室的环境吵到谁先跟谁说的第一句话，又从第一句话吵到上个月训练时谁多喝了一口谁的水壶。

富冈义勇站在旁边，手里还攥着那条烫手的毛巾，面无表情地看着这场莫名其妙的闹剧。

他想走。

但他现在被夹在刀架和这两个人之间，唯一的出路被一氏裕次堵住了，除非他愿意从金色小春头上跨过去——他认真地考虑了这个选项零点几秒，然后放弃了。

炼狱杏寿郎身体有些颤抖的向后退，他靠在门框上，看得快要憋不住笑了。

为避免这时候打断后辈们的“惊喜”演出，他的目光从吵得面红耳赤的两个人身上移到富冈义勇脸上，发现后者正用一种“我为什么会在这里”的表情望着天花板。

然后炼狱杏寿郎实在忍不住了，低低笑出了声。

笑声不大，但在道具室里却格外清晰。

金色小春和一氏裕次同时住了嘴，齐刷刷地扭头看向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