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刀交击的脆响在道馆内炸开。
两柄竹刀在极近的距离上交抵,谁都没有退让。
炼狱杏寿郎的呼吸很稳,金红色的眼睛透过面罩的缝隙盯着他,像一团被收束在剑刃上的火焰。
富冈义勇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在耳膜里鼓噪。他的手心沁出一层薄汗,竹刀的握柄变得有些滑腻。
下一秒,炼狱杏寿郎动了。
太快了。
富冈义勇几乎是凭着本能举刀格挡,被震得虎口发麻。
炼狱杏寿郎的刀比两年前更重了。
他后退半步,试图拉开距离,但炼狱杏寿郎像是看穿了他的意图,那张脸在眼前陡然放大,整个人已经贴了上来。
竹刀的残影在视野里划出一道弧线,带着风声呼啸而至。
炼狱杏寿郎的竹刀挥出的角度比之前高了半寸,也正是在此刻富冈义勇抓住了这丝微小,一闪而过的破绽。
身体先于大脑做出了反应。
脚步切入,手臂发力,竹刀从下路扬起,精准地击中了炼狱杏寿郎的面罩。
一声闷响,时间像是在那一刻停滞了。
“有效!”裁判举起旗子,声音在寂静的道馆里回荡。
“一刀怎么打进去的?我都没看清……”
“富冈同学真厉害啊!我完全没找到炼狱前辈动作里的破绽。”
道馆里此起彼伏的惊叹顿时像是石子投入水面,一圈圈地荡开来。
一直在边上围观的众人见状,也纷纷围了上来,以二人为中心团团围住。
耳边的赞叹和请教声络绎不绝。
富冈义勇还保持着击刺后的姿势,竹刀前端微微下垂,呼吸有些凌乱。
炼狱杏寿郎的面罩上还留着竹刀击中的痕迹。他站直身体,摘下护具,露出那张永远带着热意的脸。
“漂亮的一击。”他说,声音里没有不甘,只有纯粹的赞叹。
富冈义勇把竹刀收回到身侧,垂着眼睛没有说话。
他还在平复心跳,手心黏腻的汗意让他不太舒服。
两年过去,炼狱杏寿郎的剑技愈发精湛。
炼狱杏寿郎已经把面罩夹在腋下,摘下手套,大步朝富冈义勇走了过来。
“怎么做到的?”炼狱杏寿郎也加入了大部队,说话间语气里的激动一点也藏不住,“那个角度,我都已经把上段封死了。”
周围闹哄哄的一片,富冈义勇被这批热情的同门围在中间,只觉得那些声音像是从水底传来的,模模糊糊地裹成一团。
“我去还竹刀。”说着,转身朝着道具室离开的身影还有种落荒而逃的视感。
炼狱杏寿郎站在原地,看着那道几乎是逃走的背影消失在道具室的门口,愣了一瞬。
周围的后辈们还在叽叽喳喳地讨论着刚才那一击,没人注意到富冈义勇离开时的脚步比平时快了许多。
“炼狱前辈,”一个一年级的后辈凑上来,眼睛里满是崇拜,“富冈前辈那个下路的切入到底是怎么做到的?您能给我们讲讲吗?”
炼狱杏寿郎收回目光,露出一个笑容。
“这个啊……”他把面罩夹得更紧了些,语气里透着温和,“你们现在还考虑不到那些需要多年积累的经验东西,不如先把基础的中段练扎实。”
后辈们似懂非懂地点点头,渐渐散开去收拾各自的护具。
炼狱杏寿郎没有急着去还自己的竹刀,他在馆里耐心的指导着新人。
直到道馆里的人声一点点低下去,竹刀归位的咔嗒声此起彼伏地重新响起。
这次不急不缓地走进道具室。
道具室的门没锁,是虚掩着的,从门缝里漏出一条昏黄的光线。
炼狱杏寿郎抬手敲了两下,没有得到回应,这才推开门。
剑道部的道具室不大,靠墙的架子上整齐地排列着竹刀和护具,空气里有一股木头和皮革混合的气味。
窗户开得很高,傍晚的光从那里漫进来,把富冈义勇的背影拉成一道细长的暗影。
他的肩线还绷着,道服后背的位置有一小片被汗浸湿的痕迹,在昏光里显得颜色格外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