蹲在地上的一氏裕次慢慢抬起头,用一种“你又开始了”的眼神看着自己的搭档。
“然后我们就——啊,不,是那个人主动跟我们说话了!”金色小春的背后燃起了熊熊火焰,“他问我们,网球部的大家还好吗?白石部长的伤怎么样了?练习赛准备得如何了?语气之关切,之真诚,之——”
金色小春突然卡壳了一下。
“之什么?”忍足谦也不知什么时候凑了过来,脸上的表情写满了“我倒要看看你能编到什么程度”。
“之令人感动!”金色小春一拍大腿,“我当时就哭了,裕次也哭了!”
一氏裕次终于站了起来,满脸的不可置信:“我什么时候哭了??”
“你心里哭了。”
“我心里也没哭!”
“那你心里在流血。”
“我为什么要在心里流血?!”
“因为感动。”
一氏裕次闭嘴了,反应过来又被好搭档带进坑里了,要是再让小春这么说下去,他就要完蛋了。
所谓的大难临头各自飞,他主动跟白石藏之介坦白道。
“我们遇到炼狱前辈了。”一氏裕次一副生死看淡的样子,“他说一会儿会来看练习赛。”
忍足谦也的球拍这次真的脱手了。
“啪嗒”一声,网球拍掉在地上,弹了两下,发出一连串清脆的声响,在安静的队伍里显得格外刺耳。
但此时大部分人的注意力都聚焦在一氏裕次身上,或者更准确地说,聚焦在他刚才说出的那个名字上。
“炼狱学长?”一个二年级的部员率先反应过来,“是那个上届搞笑大赛的冠军炼狱杏寿郎?!”
“诶?!真的假的?我也好想偶遇到啊。”同样听说过炼狱杏寿郎传奇色彩的新生羡慕极了。
炼狱杏寿郎不单单是剑道部的王牌,也是上届搞笑大赛的冠军等等,哪怕还没有升入高中部,他就已经被评选上四天宝寺的十大不可思议之一。
“对对对!”金色小春信心满满的拍着胸脯保道:“我们碰到炼狱前辈的时候他看起来很苦恼呢!”
金色小春在那振振有词的说道:“平时在学校里看到的都是积极开朗的炼狱前辈,在校外难得碰到一个与平时不一样的炼狱前辈,怎么忍心不上前帮忙呢!”
说罢,金色小春便捂着胸口,做出一副心痛到无法呼吸的样子。
一旁的一氏裕次数次想要开口,最终却都没发出声。
好吧,他蛮想听听金色小春会编个什么样的故事出来。
“炼狱前辈很苦恼,看好的后辈一心想要学习网球,甚至剑道都不好好练习了。”金色小春说着,又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一种“我也是被逼无奈”的沉重,“所以刚刚遇到炼狱前辈就想来找我们商量一下,看看网球部能不能给那个后辈一个了参观的机会,如果实在喜欢炼狱前辈就放任他来打网球了!”
一氏裕次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现在拆穿小春,等于告诉白石他们根本不是什么偶遇、热心帮忙,而是处心积虑蹲点堵人、死皮赖脸把炼狱前辈求过来的。
到时候死的不止小春一个,他自己也得跟着陪葬。
算了,某种意义上来说,这话也不算完全在撒谎。
炼狱杏寿郎确实很看好富冈义勇,经过他们这段时间的纠缠富冈义勇可能也对网球产生了那么一点点兴趣了吧。
而炼狱杏寿郎也确实答应了要来帮他们打气,一会儿等前辈来了,提前跟前辈负荆请罪解释一下吧。
只不过是顺序不对,因果不对,主语宾语也不对罢了。
他默默把嘴闭紧,甚至配合地点了点头。
“嗯,小春说得对。炼狱前辈真的很苦恼。”
白石藏之介看着眼前这两个人,一个演得声情并茂,一个在旁边点头如捣蒜。
做出了一个令在场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举动。
他拿出了手机,拨通了前任部长的号码。
“裕次,小春,你们清楚说谎的下场吧?”
电话拨通的提示音在安静的校门口响了两声,然后被接通了。
“藏之介?”听筒那头传来原哲也的声音,带着一丝意外,“怎么这个时间打电话?我记得今天网球部不是和别校有训练赛吗?”
白石藏之介的目光从金色小春和一氏裕次脸上扫过去。
金色小春的额头上沁出了一层薄汗,在晨光里亮晶晶的。
一氏裕次的脸色也不太好,刚才跑步留下的潮红还没褪尽此时又添了一层白。
“原前辈,”白石的声音平静得像在朗读课文,“我想问您一件事。”
完蛋了。
金色小春的喉结滚动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