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还没等他走到网球场,就听到了那边传来的声音。
没了平时那种嘻嘻哈哈的热闹,网球场一片哀嚎、呻吟声。
“……我的腿已经不是我的腿了……”
“我的腰……我的腰在哪里……”
“小春你别趴在地上,白石的视线扫过来了……”
富冈义勇走近球场门口,往里看了一眼。
夕阳下,网球部的众人呈现出一副兵荒马乱过后的惨状。
金色小春大字型躺在场边的草地上,眼镜歪到一边,嘴里叼着一根不知从哪拔来的草,眼神空洞地望着天空。
一氏裕次靠在角落的铁丝网上,双腿伸直,整个人像一滩融化的冰淇淋,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了。
忍足谦也也没好到哪去,趴在长椅上,脸埋在臂弯里,看上去就像一具完全没有呼吸的尸体。
唯一看起来还算正常的,是站在球场中央的白石藏之介。
尽职尽责的部长,此时正在好声好气的鼓励着大家跑圈。
任谁看了不感叹一句真是亚撒西的部长。
嗯,如果这二十圈的罚跑跟他没关系的话。
富冈义勇:……
“富冈同学?”
一个声音从旁边传来。
富冈义勇转头,看到一个他没见过的少年正站在球场边的阴凉处,手里拿着一把球拍,身上穿着运动服,气质比在场的其他人沉稳不少。
“你是……来找人的?”少年问。
“……受人之邀。”富冈义勇老实地说。
“是小春喊你来的吧?”少年温和地笑了笑,抬手理了理衣袖,“我是原哲也,网球部的前任部长。今天刚好回来看看,没想到碰到你。”
富冈义勇微微一怔:“前辈好。”
他对这个名字有点印象,之前炼狱杏寿郎闲聊的时候跟他提过这个名字,是炼狱杏寿郎很信任的朋友。
原哲也也注意到了场上一片哀嚎的景象,低低失笑:“看来那天烤肉店的热闹,代价不小啊。”
罪魁祸首心虚的不敢看他:“……嗯。”
原哲也被他的这副样子逗笑了:“我大概能猜到。小春和裕次闹起来没分寸,能把白石气到罚跑全队,你们昨晚是真的把气氛掀翻了吧。”
富冈义勇沉默。
等到原哲也笑够了,这才看向场中依旧温和监督训练的白石,继续道:“我三年级把网球部交给白石的时候,其实挺担心的。部里活宝多,气氛又跳脱,我一直怕他太温和,压不住这群人。”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感慨:“现在看来,是我多虑了。白石比我想象中更稳重,也更有担当。平时温和,该严肃的时候一点不含糊,把网球部打理得很好。”
富冈义勇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少年站在夕阳里,语气平和,眼神认真,即使面对哀嚎遍野的部员,也始终保持着冷静与分寸。
确实……很可靠。
“我已经很少过来插手部里的事了。”原哲也收回目光,看向富冈义勇,语气轻松,“今天难得回来一趟,还碰巧遇到你,杏寿郎之前经常跟我提起你。”
他冲着富冈义勇眨眨眼:“小春和裕次虽然吵了点,但人不坏。以后在学校,要是他们再缠着你不放,你可以直接来找白石。或者来找我也行。”
富冈义勇轻轻点头:“……谢谢前辈。”
“不用客气。”原哲也摆摆手,身体往富冈义勇这边靠了一点,特地压低了声音“……所以你有没有兴趣来网球部?”
富冈义勇愣了一下。
“网球部?”富冈义勇重复一遍,深蓝的眼睛里带着一丝茫然,显然没跟上对方的思路。
原哲也笑得温和又坦荡,完全没有挖了好友挖墙脚的愧疚感:“嗯,网球部。我看过你见到比赛的视频,你的反应速度、爆发力、平衡感,都非常适合打网球。”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太自然了,自然到富冈义勇一时间没反应过来这其实是在挖墙脚。
“我。”富冈义勇斟酌了一下用词,“没有网球基础。”
“没关系。”原哲也笑了,“小春和裕次刚来的时候也没有。网球这种东西,练练就会了。”
富冈义勇想说他不是这个意思。
他只是想找一个合理的、不会伤和气的借口婉拒。
但原哲也这个人说话的方式很奇怪。
他从来不直接反驳你,而是顺着你的话往下走,走到一个让你找不到理由拒绝的地方。
“而且,”原哲也像是忽然想到什么,声音带着浓浓的哄骗,“你要是来了,小春和裕次就不会天天缠着你了。”
富冈义勇陷入了一种微妙的沉默。
他这段时间里,确实被金色小春和一氏裕次缠得很烦。
每天上学、放学、甚至午休时间,两个人都会准时出现在他的视线范围内,像是装了雷达一样。
加入网球部就能摆脱二人。
要相信吗?富冈义勇看着眼前这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