狭雾山的清晨浸在微凉的风里,草木清香裹着晨雾漫在街道上。
富冈义勇站在熟悉的路口,指尖无意识攥着包上的带子,深蓝色眼眸望着前方剑道馆的方向,脚步迟迟没动。
老实说,他也搞不懂自己为何会鬼使神差从大阪跑回这里。
“义勇?”
前方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声音里透着毫不遮掩的惊讶。
富冈义勇回神,看见鳞泷锖兔刚跑完晨练,额前碎发沾着薄汗,运动服领口微微敞开,手里还攥着一条擦汗的毛巾。
显然是刚结束训练,猝不及防撞见他,眼底满是诧异。
“你怎么回来了?”锖兔快步走过来,上下打量了他一圈,语气里全是意外,“没听你说今天要回来啊。”
“……临时过来的。”富冈义勇声音很轻,目光下意识避开对方的眼睛,落在锖兔身后的那条小径上。
对于富冈义勇的到来,鳞泷锖兔自然是喜悦的。
两人并肩走在铺满落叶的小径上,晨雾还未完全散去。
一路上,大多是锖兔在说话,从剑道馆新来了个特别吵的一年级,到真菰又缠着师傅学做红豆汤,琐碎又日常。
富冈义勇大多时候只是安静听着,偶尔轻轻“嗯”一声,看上去与往日差不多。
但他们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幼驯染,这点伪装根本骗不了锖兔。
“义勇。”
锖兔忽然停下来,转过身正对着他。
富冈义勇没刹住脚步,差点撞上去,在距离半步的位置堪堪停住。
他抬起头,对上那双写满了审视的眼睛。
“……怎么了?”
“你还问我怎么了。”锖兔把毛巾搭在肩上,双手叉腰,那架势活像个准备审犯人的警官,“从刚才开始你就一直在走神。我说剑道馆新来了个特别吵的一年级,你‘嗯’。我说真菰把厨房烧了,你还是‘嗯’。”
他顿了顿,眯起眼睛。
“义勇,厨房烧了诶。你连眼睛都没眨一下。”
富冈义勇沉默了片刻。
“……真菰没事吧?”
锖兔翻了个白眼,显然不吃这一套:“有事的是厨房。你到底在纠结什么?”
被看穿了。
富冈义勇垂下眼,他其实不太想说,那些烦恼在有些人眼里,或许根本称不上烦恼,他不想让自己看起来很矫情:“……没什么。”
锖兔叹了口气,伸手在他脑门上弹了一下,力道不重,但声音很脆。
富冈义勇捂着额头,后退了半步,眼里带着一丝委屈。
“说吧。”锖兔拍了拍富冈义勇的肩,“你从大阪大老远跑回来,总不会是专门为了听我讲真菰烧厨房的事。到底在纠结什么?”
两个人重新迈开步子,沿着小径继续往前走。
晨雾散了一些,阳光从树梢的缝隙里漏下来,在地上投出一块一块的光斑。
富冈义勇指尖微微蜷缩,犹豫了好一会儿,才低声开口:“……学校网球部的前辈,邀我入部。”
“网球部?”锖兔愣了一下,随即笑起来,“这有什么好纠结的?想去就去,不想去就拒绝,跟着自己心意来就行。”
“可是……”富冈义勇抿了抿唇,话到嘴边又觉得怎么说都不对。
他斟酌了半晌,“我已经加入剑道部了。”
锖兔看了他一眼,那表情像是在说“就这”。
“义勇,你在纠结什么啊?”
富冈义勇抿住嘴唇,没有说话。
锖兔叹了口气,语气变得随意起来:“这件事本来不想让你知道的,现在告诉你也无所谓了,我加入了游泳社。”
?
富冈义勇脚步一顿,转过头看他,深蓝色的眼睛里写满了意外。
“什么时候的事?”
“上个月。”锖兔说,语气坦然得像在说今天吃了什么,“师傅还不知道。”
“……你瞒着鳞泷师傅?”
“也不算瞒着吧。”锖兔挠了挠头,难得露出一点心虚的表情,“就是还没找到合适的时机跟他说。”
富冈义勇看着他,沉默了。
锖兔被盯得愈发心虚了,说话的声音不自觉的拔高了一点,一副被戳中要害后的虚张声势的模样:“真的只是实机不对,最近我就打算和师傅说了!”
“……但是,如果没记错的话,我一个月前是不是还在这边上学?”
一个月前他还没有转去大阪,富冈义勇没想到锖兔换社团这件事会连他也一起瞒着。
他们不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幼驯染吗?
富冈义勇盯着锖兔不说话了。
“我这不是……没找到合适的机会吗?”锖兔的声音越来越小,底气明显不足,“而且你那段时间要转学了,一堆事情要忙。”
富冈义勇:盯——
锖兔被盯的浑身不自在,正想再说点什么找补一下,身后忽然传来一道清脆的声音。
“哎呀,这是又被我抓包了吗?”
两人齐齐回头。
真菰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他们身后不远处的石阶上,手里拿着一个被咬过的三明治,正笑眯眯的看着面前这两人。
她的目光在锖兔脸上停留了片刻,又转向富冈义勇,朝他眨了眨眼睛,表示他们的对话她全都听到了。
“真菰姐。”富冈义勇朝鳞泷真菰点了下头。
“真菰。”锖兔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被抓包的窘迫,“你回来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