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曦坐在一块平整的石头上，狼尾、烈风还有索围坐在旁边。

索是晨曦手下最冷静的一个，话不多，但每次开口都说在点子上。

“大人，”狼尾第一个开口，声音压得很低，“这几天我们几个都商量过了。”

他看了一眼烈风，烈风点点头，示意他继续说。

“跟着你的这些人，没有一个后悔的。”狼尾说，“袅那个坏东西，早就该不伺候他了。他在位这些年，把部落搞成什么样子？有点本事的人他打压，不听话的人他排挤，这次小兽潮正好给了他借口，把我们这些碍他眼的全赶出来。”

烈风在旁边接话：“狼尾说得对。我们在部落的时候，拼死拼活巡逻打猎，到头来连口饱饭都吃不上。现在出来了，反倒觉得痛快。”

晨曦没说话，只是听着。

狼尾往前探了探身子，语气认真起来：“曦，我们商量了一下，想让你组建新部落，你当族长。”

晨曦眉头皱起来。

“你比袅强一百倍，”狼尾继续说，“能打，护短，对自己人从来不亏待。这些人愿意跟着你，就是信你能带他们活下去。”

“对，”烈风点头，“我们自己建个部落，不用看谁脸色。袅那边要是找麻烦，大不了打一架。”

晨曦摇了摇头。

“不行。”

狼尾和烈风对视一眼，都有些意外。

晨曦往火把的方向靠了靠，让火光把脸照得更清楚些。他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说一件早就想好的事。

“我亚雌父是雪蛇族的人。他回归兽神的怀抱前跟我说过，让我有机会的话，带着阿清去雪蛇族看看，认一认他的族人。”

他顿了顿。

“这件事我记了很多年。现在既然离开袅日了，我想等冰雪融化、第一朵花冒出来的时候去北方，找雪蛇族。”

狼尾沉默了一会儿，点点头：“行，那就去北方。”

“你不反对？”晨曦有些意外。

“反对什么？”狼尾咧嘴笑了一下，“去雪蛇族又不是不组建部落了。大人到了那边，跟族人认了亲，站稳了脚，我们这些人跟着安顿下来，不是一样过日子？”

烈风也在旁边点头：“对，去哪都行，只要跟着大人。”

晨曦看了他们一眼，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最后只是点了点头。

索一直没开口。

他坐在最边上，膝盖上搁着一把磨得发亮的骨刀，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摸着刀柄。等狼尾和烈风说完了，他才抬起头。

“我有件事想问。”

晨曦看向他：“你说。”

索的语气很平，像是在说一件很实际的事情：“那些跟上来的老弱病残，真的要养着吗？”

岩壁凹处安静了一瞬。

索继续说：“我不是说不管他们。但现在的情况摆在这里，我们有伤员，有亚兽，有奴隶，从集体山洞跟过来那十几个，里面有两个老兽人，还有三个小崽子，这么多人，走不快的，吃也是问题。”

他看了看晨曦的表情，又补了一句：“我知道你心善，但去北方的路不近，带着这么多人，万一遇到危险怎么办？”

晨曦没有马上回答。

他想起独眼在山谷里说的话，“我们想活命，就只能跟着强者走。”

那些人不是来享福的。他们是走投无路了，才把最后一点希望押在他身上。

“能养就养。”晨曦说。

索的手指在刀柄上停了一下。

“但是，”晨曦的语气硬了起来，“他们不能白吃白喝。能走路的自己走，能干活的分派活干，捡柴、背行李、做饭、照顾伤员，做不了重活就做轻的。每个人都要出力。”

他扫了一眼三个人，声音沉下去：“如果有人不愿意干活，只想跟着混口饭吃，那就别跟了。这趟路不轻松，我不能为了几个人拖累所有人。”

狼尾点了点头：“这样行，公平。”

烈风也说：“回头我跟他们那个领头人独眼说清楚，愿意干的留下，不愿意干的自己找地方待着。”

索把骨刀收起来，脸上没什么表情，但语气比刚才松了一些：“那就好。我不是反对带他们，只是怕后面出乱子。把规矩定在前面，大家都省事。”

晨曦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

“那就这么定了。今晚让大家好好休息，明天一早出发。走不动的提前说，别硬撑。”

几个人点点头，各自散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