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海部落的族长山洞里，火把烧得噼啪响。

云族长坐在最高处的石椅上，身下铺着整张兽皮，手里捏着一根啃了一半的兽腿骨。

他身材粗壮，脸上横肉堆叠，一双小眼睛陷在肉里，看人的时候像在估量一块肉值多少。

“族长！”一个兽人从外面冲进来，扑通跪在地上，“消息确认了，云六……死了。”

云族长手里的骨头停了一下。

“谁杀的？”

“袅日部落的晨曦。据说是在半路上动的手，云六带去的几个手下也全死了。”

山洞里安静了一瞬。几个站在旁边的兽人互相对视了一眼，大气都不敢出。

云族长把骨头扔在地上，油渍溅在石板上。他用拇指擦了擦嘴角，脸上的表情看不出是怒还是别的什么。

“那个晨曦呢？”

“袅日部落的族长说，已经把人赶进罪渊了。”

“罪渊？”云族长哼了一声，“我怎么知道是真赶进去了还是随便说说的？”

报信的兽人从怀里掏出一块兽皮，双手递上去：“袅让人送了这个来。”

云族长接过来扫了一眼。

兽皮上歪歪扭扭画着几个符号，大意是说晨曦确实已经被驱逐，袅日部落愿意赔偿，另外多送几个亚雌过来，算是给云海部落的交代。

云族长把兽皮扔到一边，靠在椅背上，小眼睛里精光一闪。

“云六那个废物，”他忽然开口，语气里没有悲痛，只有不耐烦，“给他机会去接人，都能把自己搞死。死不足惜。”

旁边一个兽人小心地接话：“族长，那袅日部落那边……”

“袅还算识时务。”云族长摆了摆手，“知道赔东西，知道送人。他要是不识相，我正好有理由带人过去打一场。”

他说到“打一场”的时候，语气反而轻松起来，好像云六的死只是一个借口，用不用都无所谓。

“送来的亚雌呢？”云族长问。

“已经到了，在门口等着。”

“带进来。”

几个亚雌被领进山洞，低着头，肩膀缩着，排成一排站在云族长面前。

袅倒是会挑，送来的这几个年纪都不大，模样也周正，虽然比不上之前那个叫清的，但也算不错了。

云族长从石椅上站起来，走到那几个亚雌面前，一个一个地打量。他伸手捏住一个亚雌的下巴，把他的脸抬起来看了看，又松了手，走到下一个面前。

“袅倒是没糊弄我。”云族长笑了，露出一口黄牙，“这几个还行。”

他转过身，坐回石椅上，朝手下挥了挥手：“带下去，安排地方住。别亏待了。”

那几个亚雌被领走了，从头到尾没人敢抬头看一眼。

山洞里又安静下来。云族长重新拿起那根没啃完的兽腿骨，咬了一口，嚼了几下。

“可惜了那个叫清的，”他忽然说，像是在自言自语，“之前听云六说过，白发紫瞳，长得特别好看。本来还想看看长什么样，结果被那个曦搅了。”

他摇了摇头，又咬了一口肉。

“算了，死了就死了。袅送了这几个过来，也算给了面子。云六那个废物，死了也就死了，不耽误事。”

旁边的兽人附和道：“族长说得对。袅日部落现在没了晨曦，实力大减，以后还不是得看我们的脸色。”

云族长嗯了一声，把骨头扔到一边，拍了拍手上的油。

“给袅回个信，就说东西收到了，云六的事我不追究了。让他以后规矩点，袅日部落老老实实听话就行。”

“是。”

云族长靠在熊皮上，眯起小眼睛，开始盘算别的事。

云六的死对他来说不过是一块被踩碎的骨头，扔了就扔了，不值得心疼。

他有好几个儿子，云六又不是最出色的那个。

反倒是袅日部落这次服软服得快，让他省了不少事。

以后袅日部落没了晨曦，又欠了他人情，还不是他想怎么拿捏就怎么拿捏。

想到这里，云族长满意地笑了笑，闭上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