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老兽人看着晨曦，声音哑得不行，“你们是来做什么的？”

“换盐。”晨曦说。

老兽人愣了一下，转身踉踉跄跄走进一个还没塌的山洞。

过了一会儿他出来了，怀里抱着个破兽皮袋子。

打开，里面是一块块灰白色的石头，盐石。

他把整个袋子递到晨曦面前。

“都给你。”

晨曦没接。

他看了老兽人一眼：“说。”

老兽人的嘴哆嗦了一下，眼泪又开始在眼眶里打转。

“我们小湖部落都没几个人了。”他回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族人们，“就算你今天不拿走盐，我们也撑不过寒月。”

他膝盖一弯，跪下去了。

“大人，我想带着剩下的人加入你的部落，小湖部落将会献上所有。”

晨曦低头看着这个老兽人。

他有点烦。

他现在五十多口人挤一个山洞，吃的都不够，盐都没有，过冬的兽皮还差一大截。

他自己都居无定所的，养不起别人。

小湖部落剩下的人里面能打的没几个，其他全剩几个亚雌和崽子。带回去就是多个吃饭的嘴，多一堆麻烦。

晨曦摇了摇头。

“我没办法。我自己都顾不过来，养不了这么多人。”

他把带来的猎物从黑豹背上卸下来放在地上，又从老兽人手里的袋子里取了一半盐石，让索拿着。

“这些换这些。”

说完转身就走了。

索和黑豹、山猫跟上去。

*

黎明站在原地，看了一眼晨曦的背影，又转头看了看那个老兽人。

老兽人跪在地上，怀里还抱着那半袋子盐石。他身后那几个亚雌和崽子，眼睛里的光一点一点暗下去。

小湖部落的窝棚塌了大半，地上全是血，尸体还没收拾。活着的几个人站在废墟里。

黎明收回视线，转身小跑着追上晨曦。

风吹过湖面，带着一股腥味。

后面没人追上来，也没人喊他们。

晨曦走在最前面，没回头。

小湖部落的方向好像有人在哭，风太大了，听不太清楚。

*

晨曦带着人又走了半天。

他们往东边山脚下去，找另一个小部落。

狼尾之前探路回来说那边住着一拨人，规模跟小湖部落差不多，应该也有存盐。

结果到了地方一看，部落已是一片废墟，静的可怕，这里连尸体都没有一具。

“食日部落干的。”索蹲在地上看了一圈，站起来说。他指着一块石头上的血迹，“血都干了，至少两天前的事了。”

晨曦站在废墟中间，没说话。

黑豹在周围转了一圈回来，冲他摇了摇头，“没有活口。”

他们在原地站了一会儿。

太阳开始往西边落了。

“怎么办？回去？”索问。

晨曦没回答。他转身往来的方向走。

索愣了一下，没多问，跟上了。黑豹和山猫也跟上了。

黎明走在最后面，看着晨曦走的方向，眯了眯眼。

*

走了一段路，黎明快走几步，凑到晨曦旁边。

“我说，”他歪着头看晨曦，“你不是不想管他们吗？”

晨曦没理他，继续往前走。

“现在怎么又回去了？”黎明跟在他旁边，脚步没停，“是不是想了半天，觉得还是放不下啊？”

晨曦看了他一眼，那眼神的意思大概是“你话怎么这么多”。

但黎明脸皮厚，被瞪了也不在乎，继续说：“小湖部落也是惨，你要是真不管，食日部落回头再来，他们连跑都跑不了。”

“不过，”他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有点欠揍，“你带他们回去怎么养啊？咱们现在自己都吃不饱呢，山洞都不够住，你还往家里划拉人。晨曦大人，您这是菩萨心肠还是脑子一热？”

晨曦停下脚步。

黎明也停了，差点撞到他身上。

晨曦转过身，面对着他。

他一紫一金的眼睛盯着黎明，脸上没什么表情，但那种被冒犯的感觉很明显。

“你说完了？”

“说完了。”黎明笑呵呵的。

“那你有没有想过，”晨曦的声音不高不低，每个字都挺清楚，“我做什么决定，不需要跟你解释？”

黎明的笑容僵了一下。

“还有，”晨曦继续说，“你一个奴隶，跟在我旁边指手画脚的，谁给你的胆子？”

黎明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对上晨曦那种“你算老几”的眼神，突然觉得说什么都没意思。

他闭嘴了。

“很好。”晨曦说，转身继续走了。

黎明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脸上的笑慢慢收了。

猫猫从他领子里探出脑袋，小声说：“被怼了吧。”

“……”黎明没说话。

“让你嘴贱。”

“闭嘴。”黎明小声说，跟上了队伍。

这次他走在最后面，离晨曦远了一点，也没再凑上去说话。

山猫兽人阿苗回头看了他一眼，嘴角抽了抽，像是在忍笑。

大约走了半个时辰，小湖部落又出现在视野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