食日部落的人还没发现他们的人死在这里。

至少目前是风平浪静的。

晨曦放慢脚步，示意所有人噤声。他一个人先摸过去看了看情况，确认没有埋伏，才招手让后面的人跟上。

小湖部落还是他们走的时候那个样子。

老兽人和族人们在收拾损坏的部落，看到晨曦他们回来，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

老兽人抬起头，看到晨曦，嘴唇哆嗦了两下。

晨曦站在他面前，低头看着他。

“收拾东西，跟我走。”

老兽人愣住了，像是没听清楚。

“我说跟我走。”晨曦重复了一遍，语气还是那副不冷不热的样子。

老兽人的眼泪一下子就下来了。

他想站起来道谢，腿软得不行，最后是被索从地上拽起来的。那几个亚雌和崽子也反应过来了，手忙脚乱地开始收拾东西。

废墟里一阵忙乱。

黎明靠在旁边一块石头上，看着这一切。

猫猫从他领子里探出脑袋，小声说：“他就这么带上了？”

“嗯。”

猫猫想了想，又问：“食日部落那边，万一发现了找过来怎么办？”

“那是他的事。”黎明说，眼睛看着晨曦的背影，“反正我就是个跟班的，打起来我跑就是了。”

猫猫用尾巴扫了扫他的脖子：“你跑得过吗？”

黎明想了想：“跑不过。”

猫猫无语了。

那边老兽人已经带着人收拾好了，其实也没啥好收拾的，就是几件破兽皮和半袋子盐石，连个像样的包袱都凑不出来。

索走到晨曦身边，压低声音：“曦，这么多人，回去怎么交代？”

晨曦看了他一眼：“回去再说。”

索没再问了。

队伍上路了。老兽人带着他的族人走在中间，晨曦走在最前面，索和黑豹阿黑、山猫阿苗分散在两边。

黎明还是走在最后面。

走了没多久，老兽人忽然加快了脚步，跟上了晨曦。他走得有些喘，但还是努力让自己不掉队。

“大人，”他说，“我们还不知道你叫什么。”

“晨曦。”

老兽人念叨了一遍这个名字，像是在记住它。

“晨曦大人，我们这些人不会白吃你的粮食。”

晨曦嗯了一声，没说别的。

老兽人又说了几句感谢的话，声音越来越小，最后自己也觉得没意思，闭嘴了。

*

走了大概有半个小时，晨曦忽然放慢了脚步。

他没回头，但声音压得很低：“跟了一路了，出来。”

索和阿黑、阿苗同时停下来，手按上了武器。

黎明回头看了看后面啥也没有，就是芦苇和灌木丛，风一吹沙沙响。

没人。

晨曦没动，又说了一遍，语气重了点：“滚出来。”

芦苇丛里晃了晃。

过了几秒，三个灰扑扑的影子从里面钻了出来。

是三个小崽子。

看起来年纪都不大，最大的那个也就到黎明腰那么高，小的那个更矮，瘦得跟柴火棍似的，身上穿着破兽皮，脸上全是泥，头发结成一缕一缕的。

三个人站成一排，大的站在前面，两个小的躲在他身后，探出半个脑袋往这边看。

最大的那个崽子梗着脖子，眼睛瞪得圆圆的，看着晨曦，嘴唇在抖但没往后缩。

老兽人从队伍中间挤过来，看到那三个崽子，愣了一下：“这不是小河部落的崽子吗？”

他认出了最大的那个：“你是……你是兔安？”

大崽子兔安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没说话。

“你阿父呢？”老兽人问。

兔安的嘴巴抿成一条线，没吭声。他身后那个小的忽然小声说了一句：“没了。”

声音很小，但所有人都听见了。

老兽人的脸一下子白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转头看向晨曦，晨曦面无表情，低头看着这三个小崽子。

“跟着干什么？”

兔安盯着晨曦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你杀了食日部落的人，你很强。我们要跟着你。”

旁边那个小的又补了一句：“我们什么都能干。”

晨曦没说话。

三个小崽子就那么站在路边，灰扑扑的，又小又瘦，风一吹都晃。

但三个人站在那儿，腰杆挺得直直的，没有一个哭。

晨曦看着他们，沉默了好一会儿。

老兽人张了张嘴，想帮他们说几句好话，但对上晨曦那张冷脸，又咽回去了。

晨曦转过身，继续往前走。

没说不让跟，也没说让跟。

三个小崽子站在原地，互相看了看，不知道这算什么意思。

索冲他们使了个眼色，压低声音：“快跟上，小崽子们。”

兔安反应最快，拉起两个小的就跑，跟在队伍最后面。

黎明走在他们前面，回头看了他们一眼，三个小崽子冲他咧嘴笑了笑，笑得又小心又讨好。

黎明转回头，没说话。

队伍继续往前走，天越来越暗，湖面上的雾越来越浓。

三个小崽子跟在最后面，一声不吭，跑得气喘吁吁也没掉队。